第30章
他把笔帽扣回去放回笔槽,转过来靠着白板桌沿。
沈若溪盯着那三行公式看了很久。然后她摘了眼镜放在桌上,抬头直视他。
“你管这叫业余爱好者?”
“就是看得多。”
姜云靠在桌沿上看她。
“走了,沈博士。下次感谢换个方式,比如请顿正经的饭。”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沈若溪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姜云。”
他回头。
沈若溪还坐在椅子里,摘了眼镜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软了一截。
眼睛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睫毛根根分明,眼睑下面有一层很浅的青色,被会议室顶灯照得很清楚。
白衬衫的袖口在她手腕处翻了一小截,那根黑色皮筋还箍在原位没摘。
“你是我见过所有人里,”她顿了一下,“最奇怪的。”
“这是夸奖?”
“是。”
沈若溪推了一下空荡荡的鼻梁,像是习惯性推眼镜的姿势,“我很少夸人。”
姜云靠在门框边笑了一下,没再回话,摆了摆手推门出去。
走廊重新安静了,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响着。
他走了一段才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
口袋里的手机压着一张纸,昨晚沈若溪给的那张通行证,边角硬硬的,隔着布料硌在大腿外侧。
会议室里,沈若溪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白板上那三行公式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伸手碰了一下“特征融合维度没对齐”那一行。
笔迹还没全干,墨迹跟着她的指尖晕开了一小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道墨痕,垂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又推了一把自己空荡荡的鼻梁。
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姜云的聊天框,把备注名从“邻居姜云”改成了“编外导师”,看了一会儿,锁了屏。
锁完她又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新备注,然后再次锁上,弯腰收拾桌上那两只外卖盒,把两双筷子摞在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姜云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才发现群聊消息已经刷爆了。
周小萌在群里冒泡的时候已经哭过了。
消息断断续续的,第一条“家人们……我的直播间被封了……”。
隔了半分钟又补了两句,“今天直播突然进来好多黑粉骂我骂得特别难听”。
最后一条“我下播了……平台说我内容违规,封了24小时”,结尾连标点都没打,像是打字的手还在抖。
林清韵第一个回。
“什么情况?谁搞你啊?”
苏小棠也冒出来。
“报名字,我去找他们聊聊。”
夏晚晴发了个抱抱。
沈若溪只留了四个字。
“保留证据,录屏。”
姜云没在群里说话。
他退出群聊,找到周小萌的对话框,点开,打了几个字又**,然后直接拨了个语音过去。
那边接得比他想得快。
响了一声周小萌就接了,“喂”字后面的尾音塌下去的,鼻音很重,像是刚擦完又涌上来了。
“别哭。”
他说。“直播间的录屏有吗?”
“……有,我每次都自动录的。”
她说一句吸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发给我。”
文件传过来,他看完了全程。
前面大半段都正常,周小萌穿了一件鹅**的圆领卫衣,领口比她平时穿的那件宽松一些,左边锁骨露了大半,肩膀上搭着一根暗红色的细带子,卫衣底下应该穿了吊带打底。
两根双马尾扎得很高,发梢带一点微卷的弧度,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圆脸更小了,眼睛又圆又黑,笑起来两颗虎牙尖尖的,弹幕跟她互动的时候她笑得身子往后仰,两条腿在镜头外面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