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铺门的锁不是我那把。

钥匙只转了半圈,便卡在锁芯里。我蹲在门前又试了一次,身后有人笑。

“**,别拧了。锁芯五块多,拧断你赔。”

***踩着梯子,把一块新木牌钉在门楣上。

金宝竹器。

原来那块“柳*竹器铺”被扔在墙角,红漆字朝下,沾着昨夜的泥。

我站起来:“谁让你换的?”

“我姐。”

刘春梅从门里出来,胳膊下夹着账本。她没看我,先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金宝。

信封角上有一小块蓝墨水,是女儿陈芽写“学费”两个字时蹭上的。

我一把按住。

春梅压低声音:“你干什么?金宝下午要去砍竹,差一千二。”

“这是芽芽九月一号报到用的。”

“县一中一年要花多少?她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她把信封往回抽,“纺织厂下个月招人,先让她去做工。学费先给金宝周转,挣了再补。”

金宝从梯子上跳下来,鞋底正踩住旧木牌。

“**,都是一家人,钱放谁手里不一样?”

我把信封抽出来,塞进衬衣内袋。

“不一样。她的学费,不进别人的竹材。”

春梅脸色沉了:“金宝是你亲小舅子。铺子刚有点起色,你连这点忙都不帮?”

我望着门里。

墙上还挂着我编的竹篮、竹椅和淘箩。最里面一排茶筛,是我上月熬了九个晚上赶出来的。靠门那张矮凳,一条腿被虫蛀空,我坐了十六年也没舍得换。

如今凳子还在,人却成了外人。

“铺子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昨天。”金宝拍了拍新木牌,“我负责跑生意,你负责做。名头挂谁的,不耽误你吃饭。”

“订单呢?”

“在我这儿。”他拍了拍腰间的新皮包,“客户认的是铺子,又不是认你。”

我伸手去拿账本。

春梅先一步抱紧:“你除了会蹲在屋里破竹,看得懂什么?以前接单、送货、收钱,哪样不是我们刘家做的?”

“十六年里,编东西的是谁?”

“谁让你不识字多、嘴又笨?”她说得自然,“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我看向她:“不分也行。把学费留给芽芽。”

她伸手便来掏我的衬衣。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这是我们结婚十七年,我第一次没把她要的东西交出去。

春梅怔了怔,随即指着门内:“行。你有骨气。里面的竹料、篾刀、订单,一样都不许拿。”

“篾刀是我爹留下的。”

“放在铺里就是铺里的。”

金宝横身挡住门。他身板比我宽,脖子上还挂着新买的皮尺。

我没跟他抢。

那把篾刀用了三十多年,他未必知道怎么磨。真正跟了我二十年的尺寸,在我眼睛里,不在他的账本上。

我转身往母亲旧屋走。

春梅在后面喊:“陈守山,你今天敢出这个门,就别回来做!离开刘家的招牌,我看你拿什么给陈芽交学费!”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