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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结婚迎亲的头车,在开往酒店的半路上硬生生变了道。

我不解地看着靳淮。

“这是去哪?”

靳淮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

“清婉,初初和我一起长大,现在她死了,她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我们结婚,你理应去给她爸妈磕头敬茶!”

为了参加我的婚礼,父亲推迟了心脏手术。

母亲拖着病腿忙了整整半个月。

恋爱三年,靳淮将简初生前用过的所有物件视若珍宝。

逢年过节都去陪她爸妈。

我为此和他闹过无数次,他却每次都不耐烦。

“你为什么非要和一个死人计较,我们一起长大,我替她尽孝有什么错?”

车子刚停稳,他便迫不及待上楼,隔壁邻居大妈磕着瓜子闲聊。

“老简家闺女孩子都出生了,怎么现在才办婚礼?”

我愣住,抬头看向阳台。

已经死了的简初,正笑着**怀里的婴儿。

而靳淮站在她身侧,搂着她的腰,低头吻了吻她。

我没有哭,也没有冲上去质问,只是转身下楼,重新坐回婚车。

靳淮下来时,我主动朝他伸出手:

“不是要去给简叔简姨敬茶吗?”

“走吧!”

........

靳淮怔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大哭大闹,把捧花砸在他脸上。

可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顺势替我理了理头纱。

“清婉,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一股奶腥味混着玫瑰护手霜的香味,从他身上传来。

我胃里一阵翻涌,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别耽误吉时。我爸妈还在酒店等着。”

靳淮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妈那边我会解释,他们今天有一整天能看见你,不差这十几分钟。”

“简叔简姨就不一样了。”

“简初没了以后,他们逢年过节都不肯出门,今天我结婚,他们嘴上说高兴,心里能好受吗?”

他说着握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

“你不是最懂事吗?”

“上去以后嘴甜一点,就当替我哄哄两个老人。”

老楼没有电梯,我提着沉重的婚纱,一步步往上爬。

刚到三楼转角,四楼的门砰地关上,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进屋时,阳台已经空了,只剩一扇紧闭的次卧门。

客厅里,简父简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茶几上放着半罐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进口孕妇奶粉。

靳淮按住我的肩膀。

“清婉,敬茶吧,别误了酒店的吉时。”

我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粗茶,递到简母面前。

“简姨,请喝茶。”

简母垂着眼,没有接。

“清婉啊,不是阿姨为难你,我们家初初走得早,阿淮非要把我们当亲生父母养着。”

“你今天进了这个门,以后每个月的工资就交到我手里。”

“家里的保姆我也辞了,往后的一日三餐、洗衣拖地,都得你来做。”

她抬眼看我。

“你愿意,这茶我就喝,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出门右转,我们老简家高攀不起。”

我垂下眼,掩住眼底的冷意。

“好,我都答应。”

简母这才冷哼一声,伸手来接茶。

就在我的指尖碰到她手心时,她手腕一歪。

啪的一声,瓷杯摔得粉碎。

锋利的瓷片划破手背,血珠很快冒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收手,靳淮抽了张纸巾按在伤口上。

“还好,不深,别碰了,回酒店让人给你处理。”

他这才抬头看向简父简母。

“茶也敬过了,我们先走,她爸妈还在酒店等着,去晚了又该着急。”

刚走出楼道,靳淮的手机便响个不停,他看了眼屏幕,转头对我露出歉意的笑。

“公司有份紧急合同出了问题,法务催我回去签字。”

他把我塞进婚车,俯身贴了贴我的脸。

“你先去酒店应付宾客,我处理完马上赶过去,今天你最美,等我回来给你戴戒指。”

他低头时,手机消息弹了出来,我只瞥见“孩子醒了”几个字。

我隔着车窗看着他的背影,拨通婚庆公司负责人的电话。

“沈经理,麻烦把迎宾水牌、大屏幕和请柬上的新郎名字全撤掉。”

电话那头愣了愣:

“苏小姐,婚礼半小时后就开始了,撤掉还怎么结?”

“不结了,鲜花全撤,换成白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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