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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无妄峰上下都在传,是我给云姝下了火毒。
“她跟在仙尊身边八年,早把自己当成峰主夫人了。”
“正主一回来,她能不急吗?”
“野鸡就是野鸡,披上仙尊的外袍也成不了凤凰。”
我坐在丹房外啃冷掉的灵果,听得连连点头。
说得不错。
再添两句。
最好传到谢无妄耳朵里,让他当场把我扔下山。
砚尘一把夺走我手里的灵果。
“你还吃得下?”
我很诚实。
“有点酸。”
“我问的是这个吗?”
他气得额角直跳。
“师尊守了云姝一夜,连你的火脉都没来得及看。你就一点不难受?”
我正要说不难受,后背忽然又烧了起来。
昨天谢无妄抱住云姝时,也是这里疼。
大概是火脉又坏了。
肯定不是心。
我又没有情丝,哪来的心疼?
“少操心。”
我把灵果抢回来。
“等他不要我,我请你喝涅槃喜酒。”
砚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
午后,谢无妄终于回来了。
他眼下带着倦色,手里拎着一包桂花酥。
“趁热吃。”
我接过纸包,指尖碰到他的手。
还是冷的。
从前我怕冷,总爱把手塞进他掌心。
谢无妄嘴上嫌我麻烦,却会用灵力慢慢捂热。
这次我刚伸出手,殿内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云姝站在我的栖火盏旁,脸色发白。
那盏灯是谢无妄用自己的剑骨炼成的。
八年前,我第一次火脉失控,险些烧死在雪地里。
他剖出一截剑骨,替我做了这盏灯。
灯在人在。
这是他亲口说的。
现在,灯碎了。
云姝掌心被碎片划破,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我只是想借一点火压毒。”
“没想到姐姐在灯上设了反噬阵。”
谢无妄握住她的手腕。
视线扫过地上的阵纹,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丹翎。”
“把阵法解开。”
我蹲下去,捡起一块剑骨碎片。
“这不是反噬阵。”
“栖火盏认主,她强行拿走,自然会伤她。”
谢无妄眉间浮起一丝不耐。
“云姝不知道。”
“你就不能让她一次?”
我抬头看他。
谢无妄垂着眼,仍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八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雪里。
他把剑骨塞进我怀中,说以后谁都不能欺负我,包括他。
如今欺负我的人,偏偏成了他要护着的人。
云姝咬着唇。
“师兄,你别怪姐姐。”
“我赔她一盏就是。”
“不用了。”
我把那块剑骨放进她掌心。
“你喜欢,送你。”
云姝怔住。
谢无妄也看了我一眼。
大概他们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
只有我知道,我不是在送灯。
我是在试着把那八年,一件件还给他。
当天夜里,我翻出谢无妄送我的东西。
暖玉、灵衣、护身符,还有他亲手削的三十六只木凤凰。
我挑出值钱的,装进乾坤袋。
砚尘站在门口,脸都绿了。
“你又发什么疯?”
“换路费。”
“涅槃之后,我总得回凤族。”
我掂了掂乾坤袋。
很沉。
原来一个人给过的好,全堆在一起,是这个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