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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远被推进抢救室,身上那件被酒水浇透的衬衫又被血水浸透。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医生出来时,声音没有起伏。
“手术很成功,但是他颅内有血块,压着神经,过段时间会吸收,但人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陆家父母在手术室外守了许久,听见这话,瞬间软了腿。
陆母看着儿子插着管子、一动不动地躺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叶珍珍守在门外,头发有点乱,面色也不好。
那件不属于她的婚纱已经换成了普通的衣服。
她一见陆母出来,就迎上去:“阿姨,泽远他……”
陆母抬起眼看她。
那一眼,重如千钧,让叶珍珍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几乎不敢看陆母的眼睛。
“你还有脸来?!”
陆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冷:“我儿子是为什么躺进去的,你心里没数吗?”
“阿姨,那不是我……”
“不是你?”
陆母冷笑:“我陆家要娶的儿媳妇,被你从婚礼上逼走了,又把我儿子推到马路上被车撞了。不是你做的?”
叶珍珍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父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只对陆母说:“让她走,别在这儿吵。”
叶珍珍被“请”出了病房。
第二天,她又来了。
她坐在走廊上,被陆母白眼之后她就坐到最边上的那把椅子上。
不进去,也不走。
她就那么坐着,什么都不问也不说。
第三天,陆母出来倒水,见她还坐在那里。
“你怎么还没走?”
陆母皱着眉,很不耐烦。
叶珍珍站起来,声音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一般。
“我不进去,我就坐这儿等他醒过来,我……我有话跟他说。”
“说什么?”陆母红了眼睛,“说你怎么害了他的?”
“不是的。”
叶珍珍摇头,眼泪往下掉。
“我只想让他知道,那天是遥遥先不要他的,是他自己要去追的,我没有推他,我真的没有……”
“够了。”
陆母胸膛起伏,气得打断她:“遥遥不要他,是因为谁?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你还是遥遥的好朋友?你就是这样对待好朋友的?”
叶珍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
陆母看了她一眼,提高声音毫不掩饰地冷嗤一声。
她转身进屋,把门轻轻带上。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的滴答声。
陆父坐在床边,替儿子擦手。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白手起家时被人刁难,受了无数的难堪。
他从没想过自己到现在这个年纪还会经历这样的不堪。
他低头看着陆泽远的手:“陆泽远,我就是这样教你的?遇到事情你就只会做个缩头乌龟?你要是听得见,就早点醒。你要是听不见……”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陆父的尾音哽咽了。
第七天,陆泽远公司的人来了,站在门口不敢进,只递给陆母一个信封,说这是陆泽远出事前落在公司的。
陆母拆开,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婚纱店门口,楚遥站在台阶上回头看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陆泽远的笔迹。
婚礼那天,一定要把这个悄悄印进请柬里
陆母捏着那张照片,眼泪又落下来。她已经数不清自己这些天哭过多少次了。
她把照片放在儿子枕边,轻声说:“儿子,快醒过来吧,醒来你想娶谁我都不反对了。”
夜深了,走廊的灯暗了下去。
叶珍珍还在,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的。
直到一个护士轻拍她的肩膀,提醒她离开。
叶珍珍猛地从噩梦里醒过来。
她看了一眼陆泽远病房紧闭的门。
她像是在自我催眠,轻声念着:
“他会醒的。他早晚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