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孙家岭有个习俗,新媳妇备孕前要做的熏宫。
坐在熬满艾草的蒸桶上,热气越足,以后生出的胖小子越健壮。
嫁给孙浩的第二年,公婆把我接回乡下,说这法子最养人。
我的闺蜜王莉往灶膛里添着柴,笑吟吟的说:“清禾平时坐办公室,正好排排寒气。”
孙浩举着手机录像:“老婆坚持住,这可是咱们家祖传的保健秘方。”
滚烫的蒸汽一阵阵往上涌,憋的我喘不过气。
我捂着绞痛的肚子,扒着桶沿:“快停下,我有了……”
满屋子的人都在笑。
王莉拍着手:“熏宫就是的捂出一身大汗才有效,青禾别娇气啦!”
婆婆在一旁点头:“汗出的越多,宫寒去的越快,接着烧。”
熏足了两个小时,我被裹进厚棉被锁在东厢房收汗。
“捂到天亮,千万别见风,不然这药效就散了。”
后半夜,我身下开始止不住的淌血,先是温热的,后来一点点凉透了。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砸向房门。
门外,王莉捂着嘴娇笑:“青禾就是加班太多了,身子虚,这点热都受不住了。”
孙浩嘟囔着:“随她闹,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窗外的爆竹声响彻除夕的夜空。
天亮前,屋里彻底死寂一片。
他们以为我在发脾气**。
可我两天前刚查出怀孕。
那张孕检单就压在堂屋的茶几底下,离他们打牌的桌子不到半米。
我和孩子,最终都没能熬过那个冬夜。
……
“大年初一头一天,她还想在屋里摆脸色到什么时候?”
婆婆把一盘花生重重砸在堂屋八仙桌上。
我站在东厢房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白的手指。
半小时前我醒过来,发现自己穿过紧锁的木门,飘在了院子里。
屋里那床八斤重的棉被底下洇开一**暗红。
“妈,您消消气,青禾平时在城里吹惯了空调,猛的受这老法子,心里肯定有气。”
孙浩坐在条凳上,拿湿毛巾擦着手里的手机屏幕。
那是昨晚他用来拍我熏宫视频的手机。
“孙浩,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王莉端着一碗红糖鸡蛋从灶房走出来,顺势挨着孙浩坐下。
“我跟青禾认识六年,她那性子我最清楚。”
“每次不想干家务就喊肚子疼,昨晚居然还编出怀孕的瞎话来吓唬咱们。”
“她要是真有了,能不第一时间发朋友圈炫耀?”
婆婆冷哼一声,抓起一把瓜子磕的咔咔响。
“就是说呢,城里丫头心眼多,嫌咱们乡下艾草熏的慌,故意找茬。”
孙浩叹了口气,把擦干净的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向东厢房紧闭的木门。
“她也是怕疼,昨晚蒸桶火确实旺了点。”
“我当时看她脸都白了,其实有点想让她下来。”
“不过妈说的对,她宫寒重,每次生理期都疼的直打滚,趁这次彻底把寒气逼出来,以后怀孩子少受罪。”
他语气十分温和,是在替我考虑长远。
我飘在廊下,看着他鬓角那根被灶火燎卷的头发。
两年前我第一次来孙家岭过年,半夜被村里的狗叫声吓醒。
那时候孙浩连夜爬起来,拿厚棉絮把木窗缝隙塞的严严实实,又把他的降噪耳机戴在我耳朵上。
他当时拍着我的背说:“青禾,在咱们家,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逼你做。”
他还说:“生孩子这事听你的,你要是怕疼,咱们当一辈子丁克也行。”
这才过去两年。
昨晚我在滚烫的艾草蒸汽里哭着求他,指甲在柏木桶沿上抓出了血道子。
他却举着手机,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笑着让我看镜头。
“行了,别提她了,大过年的晦气。”
婆婆吐掉瓜子皮,指了指王莉手里的碗。
“莉莉,这碗糖水你喝了,昨晚你在灶膛前添了两个钟头的柴,累坏了吧?”
“阿姨,我不累,只要能让青禾调理好身子,给孙浩生个大胖小子,我做什么都值。”
王莉低着头,脸颊微红,用勺子轻轻撇着碗里的浮沫。
“还是莉莉懂事,屋里那个金贵的很。”
孙浩站起身,从果盘里挑了几个颗粒最大的苹果,摆在茶几边上。
“青禾最喜欢吃脆苹果,等会儿她消了气出来,看见这个肯定就不闹了。”
“她就是小孩子脾气,哄两句就行。”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那几个苹果底座下,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
纸角露出来一截,上面印着市妇幼保健院的红色抬头。
那是腊月二十八下午,我特意请假去拿的孕检报告。
当时孙浩忙着跟王莉在年货市场买艾草,连我发给他的微信都没回。
我本来想在除夕夜守岁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孙浩提过烧水壶,把那把铜壶直接压在了露出一角的报告单上。
坐在熬满艾草的蒸桶上,热气越足,以后生出的胖小子越健壮。
嫁给孙浩的第二年,公婆把我接回乡下,说这法子最养人。
我的闺蜜王莉往灶膛里添着柴,笑吟吟的说:“清禾平时坐办公室,正好排排寒气。”
孙浩举着手机录像:“老婆坚持住,这可是咱们家祖传的保健秘方。”
滚烫的蒸汽一阵阵往上涌,憋的我喘不过气。
我捂着绞痛的肚子,扒着桶沿:“快停下,我有了……”
满屋子的人都在笑。
王莉拍着手:“熏宫就是的捂出一身大汗才有效,青禾别娇气啦!”
婆婆在一旁点头:“汗出的越多,宫寒去的越快,接着烧。”
熏足了两个小时,我被裹进厚棉被锁在东厢房收汗。
“捂到天亮,千万别见风,不然这药效就散了。”
后半夜,我身下开始止不住的淌血,先是温热的,后来一点点凉透了。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砸向房门。
门外,王莉捂着嘴娇笑:“青禾就是加班太多了,身子虚,这点热都受不住了。”
孙浩嘟囔着:“随她闹,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窗外的爆竹声响彻除夕的夜空。
天亮前,屋里彻底死寂一片。
他们以为我在发脾气**。
可我两天前刚查出怀孕。
那张孕检单就压在堂屋的茶几底下,离他们打牌的桌子不到半米。
我和孩子,最终都没能熬过那个冬夜。
……
“大年初一头一天,她还想在屋里摆脸色到什么时候?”
婆婆把一盘花生重重砸在堂屋八仙桌上。
我站在东厢房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白的手指。
半小时前我醒过来,发现自己穿过紧锁的木门,飘在了院子里。
屋里那床八斤重的棉被底下洇开一**暗红。
“妈,您消消气,青禾平时在城里吹惯了空调,猛的受这老法子,心里肯定有气。”
孙浩坐在条凳上,拿湿毛巾擦着手里的手机屏幕。
那是昨晚他用来拍我熏宫视频的手机。
“孙浩,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王莉端着一碗红糖鸡蛋从灶房走出来,顺势挨着孙浩坐下。
“我跟青禾认识六年,她那性子我最清楚。”
“每次不想干家务就喊肚子疼,昨晚居然还编出怀孕的瞎话来吓唬咱们。”
“她要是真有了,能不第一时间发朋友圈炫耀?”
婆婆冷哼一声,抓起一把瓜子磕的咔咔响。
“就是说呢,城里丫头心眼多,嫌咱们乡下艾草熏的慌,故意找茬。”
孙浩叹了口气,把擦干净的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向东厢房紧闭的木门。
“她也是怕疼,昨晚蒸桶火确实旺了点。”
“我当时看她脸都白了,其实有点想让她下来。”
“不过妈说的对,她宫寒重,每次生理期都疼的直打滚,趁这次彻底把寒气逼出来,以后怀孩子少受罪。”
他语气十分温和,是在替我考虑长远。
我飘在廊下,看着他鬓角那根被灶火燎卷的头发。
两年前我第一次来孙家岭过年,半夜被村里的狗叫声吓醒。
那时候孙浩连夜爬起来,拿厚棉絮把木窗缝隙塞的严严实实,又把他的降噪耳机戴在我耳朵上。
他当时拍着我的背说:“青禾,在咱们家,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逼你做。”
他还说:“生孩子这事听你的,你要是怕疼,咱们当一辈子丁克也行。”
这才过去两年。
昨晚我在滚烫的艾草蒸汽里哭着求他,指甲在柏木桶沿上抓出了血道子。
他却举着手机,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笑着让我看镜头。
“行了,别提她了,大过年的晦气。”
婆婆吐掉瓜子皮,指了指王莉手里的碗。
“莉莉,这碗糖水你喝了,昨晚你在灶膛前添了两个钟头的柴,累坏了吧?”
“阿姨,我不累,只要能让青禾调理好身子,给孙浩生个大胖小子,我做什么都值。”
王莉低着头,脸颊微红,用勺子轻轻撇着碗里的浮沫。
“还是莉莉懂事,屋里那个金贵的很。”
孙浩站起身,从果盘里挑了几个颗粒最大的苹果,摆在茶几边上。
“青禾最喜欢吃脆苹果,等会儿她消了气出来,看见这个肯定就不闹了。”
“她就是小孩子脾气,哄两句就行。”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那几个苹果底座下,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
纸角露出来一截,上面印着市妇幼保健院的红色抬头。
那是腊月二十八下午,我特意请假去拿的孕检报告。
当时孙浩忙着跟王莉在年货市场买艾草,连我发给他的微信都没回。
我本来想在除夕夜守岁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孙浩提过烧水壶,把那把铜壶直接压在了露出一角的报告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