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邬泠儿后。
温聿宸在我殿里东看看,西望望。
最终,在衣柜里找到了捂着嘴哭成一团的长乐。
她显然是被吓到了。
我不敢想,今日的场景都让她吓成这样。
那前世温聿宸对我拔剑时,她又该有多无助。
我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地哄着。
「娘亲,嬷嬷说......父亲要娶邬姑娘,不要我们了。」
听见这话,温聿宸脸色当即就白了,颤抖着抓住长乐的手臂:
「乐乐你可不能说这样的话,爹爹纵然是死,也不会不要你的。」
「真的吗?可是你刚刚还跟娘亲说要再生一个。」
哭泣声停了一下,长乐转头看他。
童声稚嫩。
温聿宸却无端抖了起来。
他好像......很怕长乐。
虽然不知道前世我死后,长乐对他做了什么。
但是想也知道,他过得并不好。
他不好。
我就开心了。
「娘子,你快说句话啊,乐乐的小衣还是我绣的呢,我怎么可能不要她?」
我目光一顿,望向温聿宸焦急的神色。
其实长乐出生后,我们确实有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
那时我产后虚弱,整夜整夜不能安眠。
温聿宸就坐在我面前,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边陪着我,一边哄长乐睡觉。
他说要做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要做全天下最好的丈夫。
最初的那几年。
他也确实做到了。
长乐半夜发烧,他把毛巾拧了一遍又一遍,一遍遍地哄:
「乐乐乖,爹爹在呢,不怕不怕。」
天亮时长乐退了烧。
他眼下一片青黑,眼神却亮得惊人,说要去长青寺还愿。
为着这个,一整年都没有用过荤腥。
我产后落下的腰疼一直没好利索,看了好几个太医也不见好。
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的方子,每晚睡前烧一盆热水,兑好艾叶,蹲下来给我泡脚。
太子之尊,其实本不必做到这份上。
他却说:
「你是为我受的累,我得对得起这份交托。」
可是从邬泠儿奉旨来大邑和亲,哭着跪倒在他脚边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变了。
「只是一个侧妃而已,父皇已经老了,孤不纳她,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入后宫,等到父皇百年之后去生殉吗?」
他说我竟然因为一己之私,连人命都可以不顾。
他说我**。
他说他怕我。
连带着长乐,也遭了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