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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皇帝为我凯旋而设下的宫宴。

我在甜水巷睡到日上三竿,险些误了时辰。

火急火燎地赶到宫门口,恰遇到了冷着脸的梁荣生从马车上下来。

我想到这些年来对他所做的种种。

若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

我与他自然是鸳鸯成双对、比翼齐天飞的男女主角。

可若是他自始至终烦我厌我。

那我岂不是成了强取豪夺的反派角色?

按照画本子里演的,这样的角色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想到此际,我不由打了个冷颤。

整了整衣襟,正想着上前赔个不是。

就与梁荣生对上了眼。

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难看,似乎是瞪了我一眼,转身便走了。

宫宴上,我有些走神。

直到同僚推了推我。

「圣上问你话呢。」

「周爱卿此番立下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赏赐?

我想到此次征战前,我曾握着梁荣生的手起誓。

等凯旋而归,我就用战功求一纸赐婚。

好让他风风光光地与我喜结连理。

可如今,我知晓了他的心意。

自然不能再这么说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梁荣生。

只见他神情淡然,正端起茶水细细地抿。

和我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仿佛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联。

想来也是早就把我与他说的这些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边上坐的是他的好友安启。

正挤眉弄眼地推搡着他。

自幼相识又朝夕相处。

就算成不了夫妻,但直面他的冷漠,我多少还是有些气闷。

只好定了定心神。

「回禀圣上,为国效忠本是尔等分内之事,谈不得什么赏赐。」

「不过陛下开口,微臣也不便推辞。斗胆想要陛下赏赐藏书阁中良本二三。」

「啪。」

梁荣生将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我下意识望去,只见他面色沉沉。

看向我的眼里不知是怨恨多些,还是讽刺多些。

就连一旁的安启,都噤若寒蝉,不再吱声。

皇帝听闻,露出些惊讶的神色。

调侃我:

「藏书阁中多是韵茹向来厌烦的之乎者也一类的书籍。」

「爱卿这是转性了?」

我不爱读书,并非什么秘密。

幼时宫中设有太学,四品官员以上的子女,多有入学求教的。

大家都珍惜这样大儒授课,又能与皇亲贵胄相处的机会。

偏我上课睡觉,下课胡闹。

还偷看画本子。

被赵太傅告了不知多少次御状。

我微微一笑,拱手:

「韵茹不读,自然有人爱读。」

要赘龚子与,我自然要准备些赘礼。

金银珠宝少不了。

可我知道龚子与此人,并不爱这些身外之物。

昨夜我去寻他,他正坐于窗前,手里捧着一本《文心雕龙》在看。

书页已经卷边泛黄,可见被翻阅多次。

我问起,他满眼眷恋:

「是重要之人所赠。」

「可惜只留存这一本,颇为可惜。」

我这人,最见不得美人垂泪。

如今我为他求得藏书阁中良本,想来他能开心一些。

皇帝看向了梁荣生。

「原来是为旁人求的。想来这人知道了,定然心中喜悦。」

「荣生,你说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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