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宴当天,我收拾好了行李。
共同生活五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只装满了一个箱子。
我只带走了证件、书籍和几件旧衣服。
他送我的首饰、***和名牌包,我一样都没有拿。
那枚戴了五年的素圈戒指,也被我摘下来,和住处钥匙一起放在餐桌上。
我想了想,又留下了一封分手信。
信里没有控诉,也没有质问。
只有一句“陆闻洲,我们到此为止吧。”
海外医疗援助项目的车停在楼下时,陆闻洲给我发来家宴的地址。
“晚上七点,别迟到。”
几分钟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今晚当众向苏念道歉,我会让医院撤掉通告,恢复你的工作。”
即便到了最后,他依然认为我会为了工作和那个虚无缥缈的身份低头。
我关掉手机,拖着行李箱走出那套住了五年的房子。
房门落锁的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反而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多年的枷锁。
五年前,我为了他们留了下来。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为自己离开。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灯火通明。
陆闻洲坐在主位旁,不时低头查看手机。
家宴已经开始半个小时,我仍旧没有出现。
陆棠依偎在苏念身旁,忍不住抱怨。
“姜晚宁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让这么多人等她一个,她不会以为摆摆架子,我们就会求她吧?”
陆闻洲眉头微皱。
“她只是闹脾气,过一会儿自然会来。”
陆棠看了苏念一眼,忽然问:
“哥,反正你喜欢的人本来就是苏念姐,她不来不是正好吗?”
陆闻洲眉心一皱。
“谁告诉你,我喜欢苏念?”
陆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苏念端着酒杯的手也微微一顿。
“你不会真的喜欢姜晚宁吧?”
陆闻洲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
“晚宁好歹救过你的命,也照顾了你这么多年。”
“以后她进了陆家,你就算不喜欢她,也该对她有最基本的尊重。”
听到“进陆家”三个字,陆棠立刻沉下脸。
“我才不要她当我嫂子。”
“她为了和苏念姐争风吃醋,连我的治疗方案都敢毁,差点害死我。”
“除非她今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苏念姐道歉,否则我绝不会接受她。”
说完,陆棠赌气般抱紧苏念的胳膊。
“反正在我心里,只有苏念姐配做我嫂子。”
苏念轻轻拍着她的手,柔声劝道:
“棠棠,别这样说。”
“姜医生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只要她肯认错,我不会和她计较。”
陆闻洲没有接话,只再次点开和我的聊天框。
他发出的两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可他并不担心。
在他看来,我盼了整整五年的身份近在眼前,根本不可能缺席今晚的家宴。
更不可能真的离开他。
直到晚上九点,陆闻洲再次发来了新的消息。
“所有人都在等你。”
“姜晚宁,别再不懂事。”
陆棠看了一眼门口,终于有些不耐烦。
“哥,她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陆闻洲冷笑一声。
“她说过那么多次要走,哪次真的舍得离开?”
“等我回去哄她两句,她自然会消气。”
而与此同时,我已经通过机场安检,坐在登机口等待。
广播开始提醒乘客登机时,我最后一次打开手机。
看着那句话,心里再没有半点波澜。
随后,我关掉手机,取出电话卡,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飞机缓缓驶向跑道。
透过舷窗,我最后一次看见这座城市的灯火。
我曾在这里完成第一台手术。
也曾在这里,以为自己会和陆闻洲共度一生。
可从今以后,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飞机开始加速。
巨大的失重感传来,地面的灯光迅速缩小。
我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
舷窗外,厚重的云层被机翼一点点穿破,天际渐渐透出明亮的微光。
我留在身后的不只是这座城市,还有那段耗尽我五年青春的感情。
云层之上,新的黎明正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