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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安家祭祖的日子。
仪式进行到一半,族中长辈提起十八岁那场车祸。
“知夏如今也成家了,以前那些不光彩的事就别再提。往后好好做人。”
安书柠垂下眼,我攥紧衣角,看向爸妈。
“你们没有话要说吗?”
爸爸避开视线:“大好的日子,别翻旧账。”
“我坐了一年牢。”
我声音发颤,“就算了?”
妈妈当即变了脸:“你自己犯错,还想拖书柠下水?”
“那辆车的座椅调到了最前面,出事后,她的裙角还有挡风玻璃碎屑。”
沈承泽从门外进来,拽着我走向偏厅。
“你又想做什么?”
“我只想要一句真话。”
“真话重要到值得你毁掉所有人的生活?”
“被毁掉生活的人是我。”
他神情一滞。
身后突然一声脆响。
***牌位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安书柠站在供桌旁,捂住手腕:“姐姐推门撞到我,我没拿稳……”
我离她足有三步远。
妈妈冲过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八岁摔***玉佩,现在又摔牌位!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捂着脸,盯住她:“你没看见是谁摔的?”
妈**目光闪了一下。
爸爸催促佣人收拾碎片,也不敢看我。
我转向沈承泽。
他就站在门口,那个位置,分明能看清一切。
“你也没看见?”
安书柠抓住他的袖口:“承泽,我手疼。”
他看向我红肿的脸,短暂的迟疑后,他说:
“先向奶奶磕头认错。”
胸口最后一点温度散了。
“不是我。”
“安知夏!”
他声音重了几分,“从小时候到现在,每次都是这样。你认一次错会怎么样?”
“那她呢?”
我指着安书柠。
“为什么她犯错不用认?为什么她哭一下,你们就能把证据、道理全扔了?”
“因为你顶多哭一场,最后还是会听话。”
沈承泽脱口而出,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十八岁那次你都替她认了,现在只是磕个头,为什么偏偏不肯了?”
“什么意思?”
爸爸低声呵斥:“承泽,别说了。”
“让他说。”
我望着沈承泽,“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疲惫。
“你们没那么难分。书柠耳后有痣,她爱穿暖色,你只穿素色。认识这么多年,谁会认不出?”
我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他还在说。
“小时候那些事,**妈未必不知道。”
“连我第一次看到那段录像,就知道开车的人不是你。”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不是认错,是选择。
“为什么?”
我问。
妈妈哭着开口:“书柠胆子小,真坐牢她会受不了。你从小懂事,在哪里都能照顾好自己……”
“所以我活该?”
没人回答。
沈承泽伸手想拉我:“知夏,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避开他的手。
“那你为什么娶我?”
我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省心,能生孩子,还是娶了我,你就能守着她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都听到了?”
我摘下戒指,放到断裂的牌位旁。
“沈承泽,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下意识攥住我的手腕:“你怀着孩子,能去哪里?”
“哪里都好,只要没有你们。”
妈妈恼怒地说:“离开安家,你以为谁会要一个坐过牢、还怀着孕的女人?”
沈承泽伸手想碰我:“知夏,我刚才在气头上。孩子的事,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用不着。”
我摘下婚戒,放到他面前。
“沈承泽,你不是认错了人。”
“你只是认准了,我最好欺负。”
他的脸一下失去血色。
我拿起早已收好的行李,走向门口。
我穿过院子,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人责怪我不懂事,还有安书柠断续的哭声。
走出安家大门时,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我低声说:“别怕,妈妈带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