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晨三点,霍公馆的主卧里一片漆黑。
霍闻雁睡得很沉,手臂紧紧箍在我的腰间。
我慢慢将她的手臂挪开。
没有惊动她。
浴室里,我将那枚冰冷的订婚钻戒拔了下来,扔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我换上一套最普通的深色夹克,没有拿走任何一件霍闻雁买给我的名贵衣物。
我只贴身带走了郁皎的设计图册。
还有郁皎的骨灰。
昨天下午离开工作室后,我用霍闻雁给我的副卡,暗中买通了她身边的助理人员。
郁长川在去疗养院的路上突发高血压晕倒送医。
骨灰盒原本被方若微暗中扣留在殡仪馆的寄存处。
我花光了自己卡里所有的私人积蓄,才将那个小小的黑木盒子赎了出来。
我紧紧抱着帆布包,悄无声息地走出霍公馆沉重的大门。
深秋夜里的冷风猛烈灌进衣领,吹得人骨头缝都在发疼。
**站。
最早一班开往郁皎老家南宁的**,还有十分钟检票。
我坐在候车大厅最偏僻的角落里,紧紧抱着怀里的黑木盒子。
“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南宁东的G421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
广播声响起,我站起身,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向检票闸机。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封锁A1到A6检票口!所有人不许放行!”
是周月见的声音,喘着粗气,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与失态。
候车厅里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我没有回头,掏出***刷过闸机,顺着扶梯快步走向站台。
站台上空空荡荡,**银白色的车身安静地停在铁轨上。
“傅南珩!!”
身后传来一声近乎撕裂的尖利嘶吼。
我停下脚步。
霍闻雁连外套都没穿,身上只穿着一件褶皱的白衬衫,长发凌乱。
她一路狂奔而来,脸色惨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在她身后,周月见和十几个黑衣保镖正拼了命地追赶上来。
相识五年,我从未见过霍闻雁如此狼狈失控的模样。
她向来是高贵、从容、高高在上的财阀公主。
“阿珩……”霍闻雁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步子发虚,声音都在止不住地发颤,“把包放下,跟我回家。”
我转过身,隔着几米的距离,神情平静地看着她。
“霍闻雁,我回不去了。”
霍闻雁的视线死死落在我怀里的帆布包上,眼神瞬间变得狰狞可怕:
“你为一个死了的女人,要彻底扔下我?!”
“是你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霍闻雁失控低吼,整个人陷入疯狂,“是她自己不中用!是她自己意志薄弱戒不掉!阿珩,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是为了让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属于你?”我扯了扯嘴角,眼底只有无尽的荒芜,“霍闻雁,你爱的是我吗?你爱的只是你那恶心又可悲的占有欲。”
列车员开始催促乘客登车:“先生,列车马上关门了,请尽快上车!”
霍闻雁彻底慌了。
她是真的慌了。
她猛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强行抓我的手臂,却被赶来的列车员一把拦住:
“这位女士,请出示车票!非乘车人员请退到安全黄线以外!”
“滚开!”霍闻雁一把狠狠推开列车员,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眼睁睁看着我迈步踏入列车车厢,整个人扑在坚硬的车门玻璃上,声音带了浓重的哭腔与绝望的哀求:
“阿珩!我求你……你回头看我一眼!”
“五年前你在机场就没有回头看郁皎,今天……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我把公司股份全给她爸!我去自首!阿珩!你别走!!”
厚重的防爆车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她所有的崩溃与嘶吼。
当年我出国,郁皎站在送行的人群最后方,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也同样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