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陈从货架后面钻出来,脸上全是灰。
我把他拉到门外,“有没有碰切割机?”
“没有。我一直搬水。”
“现在走。明天也不用来了,先把今天的事想清楚。”
小陈没动,“师傅,里面还有两个人。刘老板让他们把里侧那间也收拾出来。”
我进店关掉手边的插线板,让那两个人出来。一个四十来岁,一个看着不到二十,都是***临时找的。
年轻那个不肯走,“我们干一天算一天,你让我们走,工钱谁给?”
“找叫你们来的人。我只管我的徒弟,也没权力扣你们。但这里资料没齐,我劝你们先停。”
年长的放下电镐,年轻的还站着。
周凯从收银台后出来,把卷帘门往下拉了一截。
“爸,你非要把人全赶走?”
“你先把门升起来。”
“你答应把墙做完,我就升。”
***在门外帮腔,“一家人关起门好商量。老赵那边我去说,明天补张图。”
我拿出手机,给老赵拨电话,按下免提。
“门店现在还在施工,现场没有结构资料。我要求物业按装修管理规定过来处理。”
老赵说他和夜班保安十分钟内到,让我别争,先确保人员能出去。
周凯的脸变了,“你真叫物业?”
“叫了。”
“那六万元不要了?”
“钱是**给你的,你们怎么用,跟我今天停这面墙没关系。”
“你从小就只会这一句。这个不能,那个不行。我开店你出过什么力?”
我看着他身后那面墙。上面只掉了些抹灰,还没有真正破开。
“你学走路时,我在工地。你第一年学费,是我扛砖挣的。你去年考驾照,也是我出的钱。这些你现在可以不认。”
周凯的嘴动了动。
“但你要我拿别人的人命帮你开店,我不干。”
刘梅赶到时,老赵还没来。她挤进卷帘门,先看见我站在中央,转身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非**儿子才甘心?”
脸上一阵热。我没躲第二下,只抓住她的手腕,慢慢放下。
“刘梅,咱们的事回去说。这里先让人出去。”
“还回什么家?离婚。你满意了就离。”
“可以。等你愿意谈,我跟你去。”
她愣住了,手停在我掌心里。
周凯猛地推开收银台旁的小门,“离就离!爸,你以后别后悔。”
我松开刘梅,把自己的水平仪、墨斗和两袋钻头装箱。这些东西跟着我吃了很多年饭,有些还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挡住工具箱,“这是我工地上买的,你不能拿。”
我打开箱盖,让他看侧面褪色的名字。
“购买记录在我手机里,你要看吗?你的工具我一件没动。我的工具,今晚全带走。”
他还要争,老吴没听我的,半路给另外两个工友打了电话。他们前后脚赶到,站到了我身后。没人说话,***把手收了回去。
我把店里剩的两名陌生工人叫到门口,又对老吴说:“帮我看着门,先别让人进去。”
周凯忽然绕到正门,将玻璃门合上,在外面挂了把U形锁。
“今天谁也别想走。等我舅把墙拆了,我自然开门。”
老吴在外头砸了一下门,“周凯,你疯了?”
我没跟他抢钥匙,先找后门。收银台后的小门通向一条窄走廊,平时能到商场消防通道,今晚却堆着还没拆包的桌椅。
“小陈,过来搬东西。别碰墙,先清通道。”
小**转身,里侧突然响了两下敲击。
不是电镐,是有人拿锤子试探着砸。
小陈停住,“师傅,刚才还有两个人在里间,我没看见他们出来。”
我回头看向门外。
周凯手里晃着U形锁的钥匙,***已经不在他身边。
里间又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