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赵成还没走。
他坐在酒店早餐厅门口,看见游客进去,就挨个说原定金会退,让大家别把我离婚的事怪到他头上。
有人没听懂,有人绕开他,还有人直接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赵成叫到门外。
“你要退款,就在原渠道退。别在餐厅门口拦我的游客。”
“他们也是我的游客。”
“现在他们有自己的行程。你有争议,回工作室处理。”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行。那原团的车位损失,我按合同扣。每个人五百,未必够。”
高姐正好出来拿落在椅子上的围巾,听见了。
她停下来,“你昨晚还说全退。”
“那是她肯带你们回去的条件。”
高姐转头看我,我没有替赵成解释。
她很快明白过来,“所以退钱还要看宁蔚复不复合?”
赵成说:“不是复合,是把原团损失处理清楚。”
“那我走平台争议。”高姐说,“该扣多少,你拿实际凭证。该退多少,平台核。”
她没有骂我丈夫,也没有说支持我离婚。说完便拿围巾回餐厅,当真在手机上提交了争议。
赵成望着她背影,脸色发青。
“你教她的?”
“支付入口是她自己的,记录也是她自己留的。”
“宁蔚,你非要把八年也一起申诉掉?”
“她申诉的是五百块,不是我们的八年。”
集合时间到了,我转身上车。
赵成没有追。
当**排的是老街和一段沿河步道。雨停了,石板路还湿,我把队伍分成前后两段,自己走中间,司机把车停到终点等。
自由活动四十分钟,一名游客从茶叶店出来,手里提了两盒茶。
她有点不好意思,特意跟我解释:“我自己要买的,不是你带的。”
我说:“想买就买。无购物不是不许您花钱,是没人瞒着您把店塞进行程,更不许不买东西不给走。”
她听完反而松了,“那我再去给我老伴带一包。”
高姐在旁边听见,问:“要是我今天真想买玉呢?”
“先想好预算,保留票据,别因为导游站在旁边就买。”
她笑,“你这导游做得,生意都让你劝没了。”
“您真喜欢,不用我劝也会买。”
队伍里有人笑出声。
我没有禁止他们消费,也没把购物的人当糊涂。主角的规则如果只允许自己替别人决定不买,那和赵成替别人决定进,也没什么不同。
午后,原支付平台陆续给游客发来争议受理通知。
相关款项在核查期间暂缓划出原工作室账户。赵成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终于满意了。
我正在清点返回集合点的人数,只回答:“退款按你实际损失和平台核查处理,跟我满不满意无关。”
“你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好好说一次?”
“我现在要带团。”
“又是带团。你眼里除了这十六个人,还有什么?”
我看了看站在路边等我的游客。
“还有我自己。”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我先挂断,把最后一名去洗手间的游客找回来。
晚上,赵成发来一条消息,说愿意在返程后谈离婚,但工作室必须保留他的名字和多年投入。
我回复:共同资产回去依法协商,我不让你净身出户,也不会拿游客和线路底稿抵感情。
随后,我给了他能共同申请离婚登记的两个日期。
他很久没回。
唐果在旁边看见我把手机收起,问:“私事会影响明天返程吗?”
“不会。”
“二十四人那个团,还在看你们这次的意见。你把该做的做完,别想我提前给承诺。”
“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今天没把我拉去替你吵架,这点挺好。”
我笑了一下。
回到房间,我才看见赵成回复了日期。
他选了返程后的第二天。
后面还有一句:冷静期三十天,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
把第二天返程的车次、时间和行李安排发进群里后,我关掉手机,去核最后一晚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