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女儿坐到了我这边
**天一早,我用板车把24双鞋送到敬老院。
孙***没因为我上回返工就少查一双。他让几位老人分别试穿,又拿尺量了两双的底宽。周奶奶穿着改好的鞋过来,右脚已经能踩实。
“这回不晃了。”她说。
尾批验收完,302元装进了我的工具包。
36双,648元,一笔不少。
我出了敬老院,先去学校。财务室的玻璃窗后放着一只铁皮钱箱,老师接过180元,给陈苗的缴费单盖了章。
“下周书费还得十来块,别忘了。”
“我记着。”
老师把存根撕给我,又指了指上面的缴费日期。我把存根和原来的催缴单钉在一起,回家让陈苗自己收进书包,免得她再被点名时拿不出凭据。
从学校出来,我才觉得包里轻了。钱本来就是这样,进来一叠,出去几张,母亲的药、女儿的学费,各有各的去处。
下午,陈苗背着书包来到西巷。
她把缴费单放在我桌上,“老师让我给你。”
“你收好就行。”
她没走,把书包放在机器旁,从里面拿出那**胶的鞋,“你上回说要修。”
我让她坐下,脱鞋一看,纸壳还在里面,上面抄的生字被磨得只剩几个黑团。
“脚疼不疼?”
“这里。”她碰了碰小脚趾。
我把鞋头拆开,换了块软皮,又把她另一只鞋也重新粘牢。她踩着试了两下,问我:“爸,我以后放学能来你这儿写作业吗?”
“**那边呢?”
“她说让我回去劝你。”陈苗捏着书包带,“我不想劝。你在这里,我能看见你。”
我把小凳往火盆边挪了挪,“作业写完再帮我贴尺码。”
她坐下后,柳红梅来找过一次。她站在摊外,看见女儿已经摊开课本,没进来,只说了句“天黑前送回”。
陈苗没抬头,“我自己认得路。”
红梅走后,我们父女谁也没提她。陈苗的铅笔断了,我削好递过去,她接着算数学题。
傍晚,三个客车司机一起来修鞋。
他们的鞋后跟磨得厉害,走在湿站台上打滑。我没只换胶皮,把磨歪的后跟削平,再钉上厚胶掌,用蜡线沿边加固。
最年长的司机穿上踩了踩,“这鞋还能跑一个冬?”
“正常跑,能。胶掌磨薄了再来换,别等钉头磨出来。”
他付了钱,又让另外两个司机报尺码,“我们车队有几个人脚宽,买的鞋总挤。你能做,回头找你。”
三张取鞋条压在桌上,陈苗替我按尺码排好。
收摊时,她把那张盖章的学费通知折得方方正正,放进书包最里层。
“爸,你今晚还做鞋吗?”
“做。你先回去睡。”
“我帮你把线头剪完。”
我还没答应,摊前暗下来。
岳父站在那儿,穿着一双八年前的旧棉鞋。鞋面起了毛,右脚鞋底歪向一边。
他没提柳记,也没提1056元。
他把脚从鞋里退出来,放在我的凳子上。
“向东,这双鞋,你还修不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