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沉默很久。
转身去厨房关火。
我妈走过来抱住我。
她拍着我的背。
像小时候哄我一样。
“那就回来。”
“瑶瑶,那就回来。”
“爸妈养得起你。”
我哭得说不出话。
这些年。
我以为自己有了家。
可到头来才发现。
真正给我兜底的。
永远是爸妈。
那晚。
我睡在自己从前的小房间。
窗帘还是淡**的。
书桌上摆着高中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扎着马尾。
笑得很明亮。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会把人磨成什么样。
手机亮了一夜。
孟寻的电话。
消息。
语音。
一条接一条。
“舒瑶,你接电话。”
“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在生气。”
“我现在去找你。”
“把地址发给我。”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不用。”
发完后。
我把手机关机。
抱着被子闭上眼。
月光落在窗台上。
这是七年来。
我第一次没有在中秋夜里等他。
也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稳。
第二天早上。
我妈做了满桌早饭。
白粥。
小笼包。
煎蛋。
还有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藕丁。
我坐在餐桌前。
慢慢吃着。
我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问我:
“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
说:
“先休息一段时间。”
“然后找份工作。”
“或者开个小店。”
我妈立刻说:
“开店好。”
“你不是一直喜欢烘焙吗?”
“楼下商业街有间小铺子空着。”
“**昨天还说可惜。”
我愣住。
我以前确实喜欢烘焙。
结婚前。
我最想开一家甜品店。
可婚后孟寻说。
做甜品油烟重。
利润低。
还耽误时间。
“没有意义。”
于是我就放下了。
我陪他应酬。
替他打理家里。
帮他照顾老人。
替他记住所有纪念日。
到最后。
我把自己喜欢的东西。
都丢在了“没意义”里。
我喝了一口粥。
忽然笑了。
“那我去看看。”
我妈眼睛也红了。
她说:
“好。”
“以后你想做什么。”
“就做什么。”
7
中午。
我陪爸妈去买菜。
菜市场里很热闹。
摊主们彼此熟悉。
见到我妈都打招呼。
“女儿回来过节啦?”
我妈笑着点头。
“回来了。”
有人问:
“女婿呢?”
我妈顿了一下。
我刚想开口。
她先笑着说:
“以后不提他。”
“我女儿一个人也很好。”
我怔住。
心口热了一下。
原来承认失败。
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丢人。
真正爱你的人。
不会责怪你没守住一段婚姻。
只会心疼你撑了那么久。
我们买了鱼和螃蟹。
回家的路上。
我爸接了个电话。
听了几句后。
他的脸色沉下来。
他看向我。
“孟寻来了。”
我脚步一停。
手里的塑料袋轻轻晃了一下。
我妈立刻皱眉。
“他来干什么?”
我爸说:
“在楼下。”
“保安说,他站了快半小时。”
我没说话。
其实我不意外。
孟寻这种人。
不是因为忽然爱我爱到不能失去。
而是因为他的人生里。
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掌控的事情。
我一直听话。
一直懂事。
一直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