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底最后一个周日,我和陆宴回到住了四年的公寓,等房东验房。
玫瑰早没了。
沙发后还留着两块挂合照的浅色印子。
照片我收进纸箱,没舍得扔。
陆宴去搬花盆,我检查客厅的收纳柜。
电视柜最底层抽屉有点卡。
我费力拉开,里面是往年纪念日存的电影票、香薰石,还有一只系着丝带的深蓝色小盒。
盒子下面压着卡片。
我的名字写在正面,笔迹是陆宴的。
我以为是从前的礼物,顺手拆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是一枚按我的尺寸定做的戒指,戒圈里刻着“Y & T”。
五周年前,陆宴借口买羊皮手套,偷偷量过我的手指。
卡片上写着:晚棠,过去五年谢谢你陪我长大。往后的每个周年,能不能都和我一起过?
我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陆宴听见动静走过来,看清我手里的东西时停住。
“你找到了。”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五周年前一个月。”
他在我对面蹲下,“那天我原本想陪你吃完蛋糕,再带你去顶层餐厅看夜景,在那里向你求婚。花、礼服,还有这枚戒指,都是为你准备的。瑶瑶知道我订了那家餐厅,才把予宁和朋友叫去了那里。”
卡片背面有好几道擦掉的铅笔痕。
我把纸对着窗光,依稀辨出“嫁给我吧”几个字,又被他擦掉,换成如今这一行。
“所以那天你真的要向我求婚?”
“真的。”
我慢慢把盒子合上,却没办法松开手指。
“那你为什么出去?”
“出门时我确实信了瑶瑶说的话。可推开餐厅门,我就知道被骗了。”
他没有再停在这句解释上,“门把手就在我手底下,手机也在我口袋里。我完全可以转身走,可我没有。”
我抬起头看他。
“予宁说这些年总在想,当初如果没有分开会怎样。我听着,忽然也想知道。瑶瑶把旧戒指递来时,我知道自己可以拒绝。”
“可我既想让那段过去有个体面的结局,又舍不得她当场失望。”
“更卑劣的是,我那时居然笃定你会理解。你等过我太多次,我以为回去哄哄你,再把原本准备的戒指给你,就能两边都不失去。”
“你那时想起过我吗?”
这句话我在茶馆问过。那时他没有回答。
陆宴看着我:“想起过。我看见她的白裙子,就想起你也穿着一样的衣服在家。我把手伸进衣袋碰过手机,想过给你打电话。可最后,我还是接了戒指。”
我终于哭了。
我把盒子按在胸口,眼泪止不住。
陆宴伸了伸手,又慢慢放回膝上。
“陆宴,我宁愿你从来都没买过这枚戒指!”
我抽着气说,“如果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我至少能痛快地恨你。可你真的准备了,真的打算娶我。那你为什么还是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