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件事就是要见我。
我原本不想去。
可**那边也希望我配合一次问话。
于是我去了病房。
梁佳宁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
头发剃掉了一部分。
因为肿瘤压迫,她说话有些慢。
可那双眼睛。
我还是认得。
二十年前。
她站在厕所门口。
笑着看我女儿哭。
二十年后。
她躺在病床上。
还是先红了眼眶。
“江阿姨。”
我站在床尾。
“别这么叫我。”
她眼泪落下来。
“对不起。”
“当年我真的没想到江念会**。”
“我们只是吓吓她,只是想让她承认.”
我盯着她。
“承认什么?”
她嘴唇颤了颤。
“承认……偷钱。”
“可钱不是她偷的。”
病房里很安静。
警官开着记录仪。
梁佳宁闭了闭眼。
“是。”
“钱是我让人放进她书包的。”
“因为她那次**超过了我。”
“老师夸她。”
“我不高兴。”
“我只是想让她丢脸。”
我手指掐进掌心。
疼得发麻。
只是想让她丢脸。
所以她毁掉了念念的一生。
梁佳宁哭着说:
“我爸妈后来把事情压下去。”
“我也很害怕。”
“我那时候太小了。”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笑了。
“你不知道?”
“你站在镜头前说开玩笑的时候,你不知道?”
“你看着全校公告写她偷东西的时候,你不知道?”
“你后来做反霸凌公益,踩着被你霸凌死的女孩洗白自己时,你也不知道?”
她哭得喘不上气。
“我是真的想赎罪。”
“我这些年帮助了很多孩子。”
“我每救一个人,都觉得江念会原谅我一点。”
我听到这句话。
只觉得恶心。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原谅?”
“你连她的清白都没有还。”
“你救一百个人。”
“也不能抵消你害死她。”
梁佳宁看着我。
眼底终于露出害怕。
“江阿姨,我现在病成这样。”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
“你能不能……”
她顿了顿。
“你能不能放过我爸妈?”
我看着她。
“不能。”
她脸色一白。
我一字一句道:
“你们一家。”
“一个害人。”
“两个遮掩。”
“谁都不无辜。”
梁佳宁崩溃地哭起来。
可这一次。
她的眼泪再也没有用。
警官问她:
“当年参与者还有谁?”
梁佳宁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个一个说出名字。
孙晓晓。
王莉。
陈敏。
还有当年负责处分江念的年级主任。
知道真相后仍篡改材料的副校长。
名单落在纸上。
像一串迟到了二十年的判决。
我走出病房时。
赵婉正站在门口。
她眼睛通红。
冲上来就想抓我。
“江晚棠!”
“你满意了?”
“佳宁都这样了,你还逼她!”
我往后退了一步。
小周挡在我面前。
赵婉指着我骂:
“你女儿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非要拖着活人下地狱?”
我看着她。
忽然一点都不生气了。
我只是觉得悲凉。
“赵婉,原来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