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云栀过了零点才回来。
床垫微微下陷,她洗过澡,从身后抱住我。
我半梦半醒间,以为还是从前,下意识搭上她的手。
却摸到一条陌生的手绳。
睡意瞬间散尽。
我打开床头灯,看见云栀的手腕上缠着一条红绳,坠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谁送的?”
云栀扫了一眼,神色平静。
“时礼妈妈去寺里求来的,非要我戴着保平安。”
“老人家一片心意,我不好拒绝。”
我盯着那抹刺眼的红,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
我妈凌晨四点去寺庙排队,跪遍几重大殿,替云栀求来一根平安绳。
当时我还开玩笑,说亲生儿子都没这个待遇。
可云栀只看了一眼,随手放进抽屉。
“谈生意戴这种东西,不合适。”
后来搬家,那根绳子不知丢在了哪里。
云栀揉了揉我的头发。
“一根绳子,也值得你半夜审我?”
她关掉灯,很快睡熟。
我却睁着眼,看着窗外一点点泛白。
第二天醒来时,云栀已经走了。
床头留着一张便签。
蛋糕不吃就扔了,生日改天再补。
我走到餐厅。
蛋糕上的奶油已经融化,旁边的离婚协议仍保持着昨晚的样子。
云栀没有看见。
或者说,她从进门到离开,都没认真看过一眼。
我沉默许久,将协议重新收进文件袋。
到公司后,身后的总裁专梯忽然打开。
江时礼拎着保温盒走出来,笑得羞涩。
“苏总监,云总说我经常送文件,普通电梯太慢,就给我开了专梯权限。”
他顿了顿,笑着问:
“对了,昨晚的蛋糕好吃吗?”
我看向他。
“什么意思?”
“原本是云总订给我的。”
他眨了眨眼睛。
“可是奶油太腻,我不喜欢,她说您正好生日,扔了也是浪费。”
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
原来那个我不能吃的蛋糕,甚至不是她忘了我的忌口。
只是江时礼不要的东西,被她顺手拿来哄我。
心口像被人生生剜开,冷风直往里灌。
办公室里,云栀正在开视频会议。
江时礼没有敲门,径直进去,将保温盒摆到她手边。
“我妈妈给你熬的养胃粥。”
他俯身替云栀挽起袖口,小心露出那根红绳。
“红绳别碰脏了,我妈妈知道会心疼的。”
云栀任由他摆弄,甚至低声笑了笑。
而我曾在无人经过的茶水间,替她整理过一次袖口。
她却立刻退开。
“望弦,这是公司,注意分寸。”
我胸口发闷,转身要走。
云栀这才看见我,随手将咖啡递过来。
“望弦,正好,帮我加半包糖。”
江时礼却先接过杯子。
“我来吧。”
他当着我的面抿了一口,薄唇压过杯沿。
随后加了糖,放回云栀手边。
“这样正好。”
我死死盯着那只杯子。
云栀有洁癖。
刚恋爱时,我误喝过她的水,她当着我的面换了一只新杯子。
可现在,她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江时礼碰过的地方,喝了一口。
一瞬间,我心底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期待。
也彻底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