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刚把行李箱拖到电梯口,婆婆就踩着拖鞋追了出来。
她一把按住电梯键,气得胸口直起伏。
“孩子还没满月,你抱着他往哪儿跑?”
我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把儿子护得更紧。
“去朋友家住两天。”
婆婆瞪着我,声音陡然拔高。
“就因为婴儿车上沾了点泥,你要把全家闹得鸡犬不宁?”
我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掌心已经被行李箱拉杆硌疼。
“车轮有湿泥,方向变了,安全扣也被调过,这不是一点泥。”
对门邻居听见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
她见我抱着孩子、拖着箱子,忍不住笑了。
“坐月子的人容易多想,一辆婴儿车而已,谁路过碰一下也正常。”
婆婆像终于找到了帮手,立刻接过话。
“听见没有,谁都觉得是你***。”
我压住心里的火,转头看向邻居。
“碰一下能把锁住的轮子打开,再把安全扣调松吗?”
邻居脸上的笑淡了些,却还是摆摆手。
“那也不能说明有人要害孩子吧?”
婆婆冷着脸抓住行李箱。
“别跟她废话,把孩子抱回去。”
我猛地拽回箱子,轮子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别碰我的东西。”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气红了脸。
“我是孩子奶奶,还能害他不成?”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我没说你害他,我只是不愿意拿他去赌。”
电梯门刚打开,丈夫便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他先看了眼我怀里的儿子,又放缓语气。
“你先别冲动,有什么事回家说。”
我站着没动。
“回去以后,你们只会继续说我记错了。”
丈夫伸手想接行李箱,被我避开后,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婴儿车放在门口,可能是送货的人碰过,也可能是妈开门时挪过,这些都有可能。”
我盯着他。
“那湿泥呢?”
他停顿片刻。
“也许曼姨推车时蹭到了花坛。”
“她刚才亲口说,泥是前几天沾的。”
丈夫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继续追问。
“安全扣为什么松了两指?”
婆婆不耐烦地打断我。
“带孩子的人调一下扣子怎么了,难道还要先写申请?”
我胸口发闷,却忽然彻底冷静下来。
他们不是解释不了。
他们只是不在乎答案。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曼姨。
我接通电话,没有开免提,可楼道太安静,她焦急的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你真把孩子抱走了?”
我低头看着熟睡的儿子。
“对。”
曼姨的语气顿时急了。
“孩子的吃奶时间、睡觉习惯都是我在管,他现在离不开我,你赶紧回来。”
那句“离不开我”,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
我这个亲妈还站在这里,她却说我的孩子离不开她。
婆婆立刻催促我。
“曼姨都打电话了,你还不赶紧回去?”
丈夫也压低声音劝我。
“孩子经不起折腾,先回家,车的事我慢慢查。”
邻居跟着打圆场。
“月嫂最懂孩子,你别拿孩子赌气。”
所有人的声音挤在一起,像一张网朝我罩下来。
他们越急着让我回去,我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我直接挂断电话,抱紧儿子走进电梯。
婆婆伸手挡住电梯门。
“你今天敢走,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媳!”
我抬眼看她,按下一楼。
“你认不认我不重要,我得认得出危险。”
电梯门缓缓合上。
到了楼下,我当着追来的丈夫的面叫了车。
丈夫站在车门外,脸色难看。
“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把儿子安稳地护在怀里,关上车门。
“等你们想明白那些泥从哪儿来,再问我为什么走。”
车子驶出小区时,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