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童言无忌罢了。”
萧元昭面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还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前些日子本宫带他去东宫玩了一遭,指着殿宇哄他高兴,
小孩子当了真,清嘉,你连四岁孩童的醋都要吃?”
柳采薇赶紧帕子掩唇,柔柔弱弱地接话:
“沈姑娘千万别多想,殿下待民女母子恩重如山,
民女心里只有感激,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阿宝这孩子缺父爱,平时殿下哄他两句,他就当了真。”
“民女这就带他回去,以后再也不敢踏入沈府半步,免得惹姑娘厌烦。”
她说完就要起身,却像体力不支似的晃了一下,
手腕上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戴着红绳的玉佩。
我的视线定在那块玉佩上。
那是羊脂白玉雕的九龙戏珠佩,萧元昭的贴身之物。
先帝在世时赐给他的,说是将来传给太子嫡长子的信物。
柳采薇像是才发现玉佩露了出来,慌忙把袖子往下拉,满脸羞愧:
“这......这是前几日阿宝夜里梦魇,殿下特意留给阿宝压惊的,民女正打算今日还给殿下。”
我没看柳采薇,只盯着萧元昭:
“先帝御赐的嫡长子信物,殿下也用来给外人压惊?”
萧元昭脸色微沉,语气却还是那副商量的口吻:
“清嘉,你今日怎么步步紧逼?”
“一块死物而已,阿宝戴着能睡个安稳觉,借他戴几日又如何?”
“等你将来诞下嫡子,本宫自然会收回来给你。”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沈清嘉,本宫敬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点到为止,
闹得太难看,伤的是沈家和东宫的体面。”
就在这时,阿宝突然在柳采薇怀里剧烈抽搐起来,
小脸涨得通红,嘴角溢出白沫。
“阿宝!阿宝你怎么了!”
柳采薇尖叫出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萧元昭脸色大变,一把抱起孩子:
“怎么回事?”
柳采薇哭着指向石桌上的药碾子:
“刚才阿宝进屋的时候,好像抓了一把桌上的药粉塞嘴里了!”
“沈姑娘,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聘礼,恨阿宝打碎了你的药,
可他只是个孩子啊!你怎么能用毒药害他!”
我看着孩子青紫的嘴唇,立刻上前一步:
“那不是毒药,他刚才跑得急,又吃了生冷的东西,
这是急惊风引起的痰迷心窍,马上给我银针!”
柳采薇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喊道:
“别碰我儿子!殿下,您快看那药碾子里是什么!”
萧元昭低头看了一眼药盘里标着巴豆霜的纸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抱着孩子后退一步,避开我伸过去的手:
“沈清嘉,巴豆霜乃泻下猛药,阿宝才四岁,你配这么重的药想干什么?”
“配丸药讲究君臣佐使,微量巴豆霜是为了破积滞!”
我急声道:
“殿下,他现在一口痰堵在喉咙,再不施针放血,不出半刻钟就会憋死!”
柳采薇拼命摇头,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殿下,不能让她**啊!她心里记恨阿宝,这一针下去,阿宝就没命了!”
“求殿下带阿宝去找别的太医,民女就这么一个骨肉,若是没了,民女也不活了!”
萧元昭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孩子,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银针。
他眼底没有半分信任,只有深深的忌惮。
“清嘉,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
他抱着孩子转身就走,留下一句看似温和实则冷酷的话:
“你最近心绪不宁,不宜行医,在府里好好闭门思过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缓缓收起银针。
“姑娘,那孩子真会憋死吗?”春桃小声问。
我用帕子擦了擦手:
“死不了,不过会烧坏脑子,落个半身不遂罢了。”
“太医院那群老头子光赶过去就要半个时辰,随他们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