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晚饭时,林老板打电话问新一批桃子的安排。柳春桃如实说明北坡仍在排查,南坡批次照常按检测和订单记录供货。林老板没催,只提醒她注意休息。挂断电话,她算了算账,发现今天的救援和停工虽让工期延后,至少没有人受重伤。
“这笔账怎么算?”陈二宝问。
“先记人平安。”柳春桃答,“钱明天再挣。”
陈二宝趁空把备用水登记本重新整理一遍,发现临时供水虽缓解了菜地缺水,仍有两户育苗棚需要调整排班。他给两家打电话解释,约好明早由老张确认水量后再安排。刘大爷本想替孙子赔礼,听见他们还忙着村里的事,便默默送来一锅热粥。柳春桃盛了三碗,谁也没再提那一百块钱。
夜里十点,老张终于带来初步排查结果。北渠一处闲置分水阀被人动过,阀柄上有新鲜工具痕迹,工作人员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异常水位开始回落。具体是谁动的,还要等调查。
陈二宝站在桃园外,看见八棵树下的黑丝渐渐停止攀爬,胸前玉葫芦也凉了些。他没有欢呼,直到秦月娥确认土壤含水量不再继续升高,才松开攥紧的拳头。
就在这时,苏小满从卫生室打来电话。小石头想起一件事:那个戴口罩的男人给他看视频时,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结下面挂着半枚铜铃。
周三旺听见描述,脸色一下变了:“半枚铜铃?当年守井人的信物,确实有一对。一枚在二宝娘手里,另一枚……”
他忽然停住,望向陈二宝胸口。
“另一枚,二十年前是钱顺发拿着的。”
周三旺说出钱顺发的名字,院里几个人都没接话。陈二宝把铜铃从衣领里取出,放在桌上。
“周叔,您说一对,是两只完整的铃,还是一只分成两半?”
“是两只。”周三旺仔细看了看,“**那只铃舌上刻着桃叶,钱顺发拿的那只刻着水纹。小石头说的半枚,未必就是它。”
柳春桃把这句话写进记录,旁边标了个问号。孩子刚受过惊吓,记忆可能有偏差,不能拿他的话去指认钱顺发。
第二天,陈福贵联系**核对相关线索。小石头的奶奶也答应,不再让孩子反复向邻居描述那段视频,免得越说越乱。刘大爷带着孙子来道谢,手里拎了一篮黄瓜。
“这回不收礼。”陈二宝笑着拦他,“您把小石头看好,比给我十篮黄瓜都强。”
小石头躲在爷爷背后,小声说:“二宝叔,我以后不找金光了。”
“金光有啥好找的?等桃子卖完,叔请你吃糖葫芦。不过得让你爷爷点头。”
周三旺在旁边咳了一声:“我卖糖葫芦的,还能收你钱?”
院里总算有了点笑声。
柳春桃却顾不上闲聊。南坡新一批桃子到了采摘期,林老板要的数量增加,她得重新安排工人和车辆。上次压伤的教训还在,她让每筐标清地块和重量,车厢底层加垫板,装好后再拍照确认。
陈二宝拿着笔跟在后面,笑说自己从桃园打手升成了账房先生。柳春桃瞥他一眼:“账房先生先把数字写对。你把八十斤写成八百斤,我可赔不起。”
“那我这辈子都给你打工抵债。”
“想得美,先试用三个月。”
午后,秦月娥带来北坡的复查记录。异常水位回落后,两棵重伤树的土壤湿度开始下降,但叶片尚未恢复,仍不能断定已经脱险。老张继续监测旧渠,备用水的分配也照公示名单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