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保镖冲上来把父亲拽开。
他跪在杂物楼门口,盯着那枚沾血的银坠,像彻底疯了一样。
“霜霜,是爸爸错了。”
“你回来看看爸爸。”
没有人回应他。
他让人把杂物楼里所有东西都搬出来,一件一件寻找我的遗物。
烧坏的药盒、养弟的银牌、养母没有送出去的药方,还有一只被烟熏黑的保温杯,全被摆在客厅的长桌上。
父亲坐在桌边,伸手摸过那只保温杯。
杯盖上还贴着养弟写的便签:
“姐姐,记得吃饭。”
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个字还被水泡开了。
父亲看了很久,忽然问管家:
“她以前每天都用这个吗?”
管家低着头回答:
“是。林小姐刚回来那天,养弟还特意来送过一次。”
“他说您和**不习惯她的口味,让她别在这里饿着。”
父亲闭上眼,肩膀剧烈颤抖。
母亲则拿着养母的病历,一页一页翻看。
她第一次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缴费记录,也第一次知道养母为了把我养大,曾经卖掉过自己的房子。
病历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还很小,养母抱着我,养弟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根刚买的冰棍。
三个人笑得很开心。
母亲的手指按在照片上,忽然哭出了声。
“她明明过得这么好……”
“为什么还要回到我们这里?”
我站在她身边,轻声回答:
“因为她想见自己的女儿。”
“因为她以为你们至少会救她。”
可她听不见。
顾漫漫被关进采血室后,仍然不断求父亲放她出去。
她说自己只是害怕,不是真的想害人。
父亲没有去见她。
母亲却在门外站了很久。
顾漫漫听见脚步声,立刻哭着喊: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想让姐姐死,我只是想让她别再回来!”
母亲站在门外,脸色苍白。
她轻声问:
“你为什么不肯让她回来?”
顾漫漫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声音回答:
“因为她一回来,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们会爱她,会给她房子,会把所有亏欠都补给她。”
“我不想过回没有父母的日子。”
母亲的手贴在门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
“所以你就让她死?”
里面没有回答。
只有顾漫漫压抑的哭声。
凌晨时分,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顾漫漫下令:
“把她送去采血室。”
“她让养母抽了多少血,就让她一管一管还回来。”
顾漫漫脸色惨白。
“爸,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只是去了朋友家,我没有**!”
父亲冷冷看着她:
“你说得对。”
“你只是动了动嘴,而我和***替你把人**了。”
他顿了顿。
“所以你更该活着,慢慢看着我们怎么后悔。”
第二天,养母和养弟的骨灰被送去墓地。
父亲和母亲站在墓碑前,重重跪了下去。
当年他们第一次见到养母时,也曾对她说过:
“谢谢你替我们养大女儿。”
可后来,他们嫌她穷,嫌她脏,嫌她把林霜教得不够体面。
现在,他们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资格说。
父亲烧着纸钱,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霜霜,你回来看看我们。”
“我不求你原谅,只要你回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我回沈家后发给他的第一条消息。
那是一张养母的病历照片。
我在下面写了一句话:
“她是我的养母,也是顾漫漫的亲生母亲。她只想见她一面。”
父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按下回复。
他往下翻,又看见我发给母亲的消息。
“我不要房子,也不要股份。养母的手术费我可以慢慢还。”
“只要让她见顾漫漫一面,什么都可以。”
母亲一条一条看过去,忽然抱着手机哭出了声音。
她终于明白,我所谓的“回来”,从来不是为了住进沈家的房子。
我只是想替养母完成一个愿望。
可她们当时连一句“好”都没有给我。
父亲低下头,像在对着手机里的我说话:
“你为什么不多求我一次?”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会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