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沈嫣然被押进大牢后,仍一口咬定自己只想让我出丑,不曾想过要我的命。
县令传唤木匠,又查验剩下的木簪。
木匠说,她取走簪子后,又回铺子买过一把小刀。
官差在她房中搜出小刀,刀刃缝隙里还留着木屑。
证据摆在面前,她终于变了脸色。
“是,我磨尖了簪子!”
“可我递给阿兄时,他自己也看见了!他不照样往沈令仪头上插吗?”
阿兄站在堂下,脸色惨白。
县令又问,她明知我受伤,为何阻拦旁人掀帘。
沈嫣然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因为我不想让她嫁给丞泽哥哥。”
“只要她死了,沈家便只剩我一个女儿,侯府也只能娶我。”
萧丞泽猛地上前,却被衙役拦住。
“你就这么恨她?”
沈嫣然盯着他,眼里满是怨毒。
“她占了我的爹娘、我的身份,连你也要娶她。她凭什么活得这么好?”
“我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她早就该把一切都还给我!”
“令仪欠你什么?”
萧丞泽红着眼,声音发颤。
沈嫣然却笑了起来。
“丞泽哥哥,这话不是你亲口说的吗?”
“你说她占了我的位置,能嫁给你,已经是她占便宜了。”
萧丞泽僵在原地。
他想起长街上,自己拿着平妻文书,逼我按手印。
他以为只要拿婚书威胁,我就会低头。
却不知那时的我,连睁眼看他都做不到。
沈嫣然被判罪后,沈家再没有人去看过她。
父亲辞了官,日日守着我的灵位。
母亲病了一场,醒来后总叫人取梳子,说令仪明日出嫁,她要亲自替女儿梳头。
等梳子送到手里,她才想起,我的婚事早已办过了。
阿兄的腿疾在入冬后又犯了。
他没有再找大夫,只每日取出那包药,依照方子敷在腿上。
他曾求父亲,让他替我扶灵。
父亲沉默许久,还是应了。
出殡那日,雪落了满城。
阿兄走在棺前,腿疼得几次站不稳,却始终不肯松手。
萧丞泽等在沈府门外,胸前空空荡荡。
他俯身从怀里取出那个断掉的同心结。
红绳已经重新接好,只是断处打着结,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模样。
“令仪,我接你回家。”
他伸手想碰我的棺木,父亲却挡在他面前。
“侯爷请回吧。”
“令仪已经被你贬为妾,又被沈家赶出门。她生前走过的路,死后不必再走一遍。”
萧丞泽的手停在半空。
送葬的队伍从他身旁经过,他踉跄着追了几步,最终跪在雪地里。
“令仪,对不起……”
我站在他面前,听着他一遍遍道歉。
从前我受了委屈,总盼着他们能回头看看我。
如今他们都回头了。
可我不想再等了。
风吹落枝头的积雪,覆住那半截红绳。
我转过身,跟着送葬的队伍,一步一步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