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顾瑾川将手机扣在桌上,抬腕看了一次时间。
十分钟过去,我没有回复。
安安抱着望远镜,忽然指向天边:“爸爸,看那里。”
一道细亮的光划过去。
周知蔓站起来,顾瑾川替她扶住椅子,安安兴奋地往前跑,又被他一把捞回身边。
“慢一点,别摔了。”
他将孩子抱起来,稳稳托在臂弯里。
我站在栏杆外面,看着他们一起仰头。
很多年前,安安还在我肚子里时,顾瑾川说,等孩子长大,我们一家三口要去看一次流星雨。
如今流星如约而至,站在他们身边的人却不再是我。
周知蔓闭上眼许愿,安安也有样学样,将双手合在胸口。
我没有再往他们身边走。
直到天边重新暗下来,安安才**眼睛说饿了。
工作人员推来蛋糕,插好七根蜡烛。
顾瑾川接过刀,正要切下去,工作人员却迟疑着问:“顾先生,不等**了吗?”
他这才看向那张始终空着的椅子。
距离他发出最后那条语音,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顾瑾川沉着脸,再次拨通我的电话。
很久以后,电话自动挂断。
他的脸色沉下来。
“非得要人去请。”
周知蔓替他拿起外套:“姐姐脚扭了,可能走得慢,你别说她,我陪你去看看。”
安安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
“我也去,我要告诉妈妈,她再不回来,蜡烛都要烧完了。”
他们沿着旧步道往下走,管家提着灯跟在后面。
直到灯光扫过浅色裙摆,他停住脚:“顾先生,**在下面。”
顾瑾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眉头皱得更深。
“江语禾。”
没有回应。
他让管家照着路,踩着碎石下坡。
安安攥紧爸爸的手。
“妈妈,快起来,我都等饿了。”
我伏在碎石间,脸被头发遮住,右手仍死死**石壁。
灯光扫过,几道染血的抓痕一路延伸到顾瑾川脚边。
管家脸色骤变。
“顾先生,**好像伤得很重,我马上叫医务人员。”
顾瑾川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些血痕,像是忽然想起我摔下山坡时,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江语禾。”
他蹲下来碰我的肩,声音里第一次没了不耐。
我的身体顺着他的力道侧倒,苍白的脸从发丝间露出来。
安安还没察觉,拿鞋尖碰了碰我的手。
“妈妈,你再装死,我就让周阿姨切蛋糕了。”
顾瑾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冰冷僵硬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你在这里趴了多久?”
他脱下外套裹住我,抬头厉声催促:“医务人员怎么还没来!”
管家慌忙去打电话。
顾瑾川将我抱进怀里,掌心托住我的后颈,一遍遍拍我的脸。
“江语禾,睁眼。”
“我下来找你了,别再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手却抖得几乎抱不稳我。
安安怔怔看着他。
“爸爸,妈妈是不是睡着了?”
顾瑾川没有回答,只低头去听我的呼吸。
四周静得只剩山风。
医务人员提着急救包赶来,俯身检查我的瞳孔和颈动脉。
顾瑾川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她只是蜂毒发作,又扭伤了脚。”
他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刚才她还在动,你救她。”
医务人员沉默片刻,收回了手。
顾瑾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你停下来干什么?”
对方抬起头,低声说:
“顾先生,**已经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