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第二天清晨,我向阿爸提出离开。
按照草原的规矩,首领的女儿出嫁,要由父亲亲自送上婚马。
可阿爸没有来。
他派人告诉我:
“你既然要嫁给外族人,就不再是我的女儿。”
我听完,没有意外。
阿勒坦替我牵来一匹白马。
马背上铺着厚厚的狼皮,鬃毛里编着蓝色的绳结。
我翻身上马时,阿姐忽然追了出来。
她的手里抱着一只木箱。
“娜仁。”
我停下。
她走到我面前,脸色憔悴得厉害。
“这是你的东西。”
我没有接。
“我的东西已经被你们送给别人了。”
她咬了咬唇。
“礼袍是晚晴借去的,我不知道她会穿着它举行认鹰礼。”
“阿**首饰也是阿爸做的决定。”
“我没有想过让你难过。”
“可你确实让我难过了。”
阿姐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
想起小时候,她牵着我去看春天的第一场雪。
想起她为了抢一块奶糖和我打架。
也想起我被关进敖包时,她站在门外,替我求情。
“我可以原谅你。”
“但我不会回去了。”
她哭得更厉害。
“娜仁,我们是姐妹。”
“所以我以为不管我怎么伤你,你都不会真的离开。”
“可你现在要走了,我才发现,我已经没有妹妹了。”
我从她手里接过木箱。
“阿姐,你想要晚晴,就好好留住她。”
“只是以后别再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她。”
阿姐抱住我,哭得肩膀发抖。
这是她很多年后第一次抱我。
可我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便轻轻推开了她。
不远处,苏晚晴站在风里。
她穿着那件礼袍,额前戴着珊瑚玛瑙,身后跟着巴彦。
“娜仁,你真的要走吗?”
她问得很轻。
“江南虽然好,却没有人愿意为了我离开故乡。”
“我只是想在草原活下去。”
我看着她。
“你不用向我解释。”
“从今天起,你是巴彦的妻子,我只是一个离开的人。”
她怔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平静。
“你不恨我吗?”
“恨过。”
“那现在呢?”
“现在不值得了。”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
巴彦突然上前,挡在我们之间。
“娜仁,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从没有想过抛弃你。”
我平静地说:“巴彦,迟来的真心,和假的没有区别。”
说完,我扬起马鞭。
白马踏过草地,朝着东方奔去。
阿勒坦骑马跟在我身侧。
海东青盘旋在我们的头顶,像一面飞翔的旗帜。
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