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阿绾,把这碗合卺酒喝了,我们提前庆贺明日的大喜。”
半夜子时,裴砚之端着一只托盘推门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只白玉酒杯,酒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他甚至等不到明日大婚的拜堂礼,
今夜就要把***灌进我的肚子里,免得我明日在花轿上哭闹。
我坐在床沿,看着他眼底那抹极力掩饰的慌乱和算计。
“还没拜堂就喝合卺酒,于礼不合吧?”
裴砚之端起其中一杯,递到我的唇边,眼神深情得仿佛能溺死人。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多等一刻都觉得煎熬。”
“喝了这杯酒,你便彻彻底底是我裴砚之的人了。”
“阿绾,你当年跳进冰湖救我的时候,
不是说过只要能嫁给我,让你做什么都愿意吗?”
三年前的冬日,裴砚之被政敌暗算,身中烈性情毒,
太医说若不及时用至阴之体引导寒气,便会爆体而亡。
满京城的贵女都在岸上看着,没人敢跳进那结了冰碴的湖水里。
是我毫不犹豫地脱下外袍跳了下去,抱住神志不清的他,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渡过死劫。
那一日,我毁了名节,伤了根本,太医说我此生再难有孕。
裴砚之醒来后,抱着我浑身冰冷的身体痛哭流涕,发誓此生绝不负我。
如今,他用我当年的舍命相救,逼我喝下这碗把我送进炼狱的毒酒。
“裴砚之,若我明日进了花轿,抬我去的地方不是世子府呢?”
裴砚之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酒液洒在我的裙摆上。
他很快稳住心神,苦笑着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握住我满是水泡的右手。
他甚至没有发现我手背上的烫伤,用力一握,水泡破裂,血水渗了出来。
“阿绾,你今天怎么总是胡思乱想?”
“是不是外面的流言蜚语吓到你了?”
“我是当朝世子,谁敢掉包我的花轿?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我忍着手背上传来的剧痛,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贺明珠端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
“世子哥哥,我看你书房的灯还亮着,
特意给你做了桂花糕,原来你在姐姐这里呀。”
她看见裴砚之手里的酒杯,掩嘴轻笑。
“哎呀,是我来得不巧,打扰姐姐和世子哥哥喝交杯酒了。”
“不过姐姐,你怎么还端着架子不肯喝呀?
世子哥哥为了娶你,连圣旨都跪求来了,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要是有世子哥哥这么疼我,就是让我喝鹤顶红,我也甘之如饴呢。”
裴砚之松开我的手,接过贺明珠手里的点心,眼神里满是宠溺的责备。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明**还要早起上妆,仔细熬坏了身子。”
贺明珠吐了吐舌头,走到我面前,
一把夺过裴砚之手里的酒杯,直接怼到我的嘴边。
“姐姐,快喝吧,喝完了好早点歇息,明日还要看你风风光光地做世子妃呢。”
“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妹妹做的媒!”
酒杯边缘重重磕在我的嘴唇上,磕破了皮,溢出一丝血腥味。
裴砚之站在一旁看着,没有阻止贺明珠的粗鲁,反而温声劝道。
“阿绾,喝了吧,别辜负了明珠的一番好意。”
“喝了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
是啊,醒来我就成了六十岁平南王榻上的玩物,
而贺明珠则会顶着我的名字,成为尊贵的世子妃。
他们把我的退路全部堵死,还要我笑着说谢谢。
我垂下眼眸,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一股苦杏仁的麻痹感。
裴砚之和贺明珠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狂喜。
“我困了,你们出去吧。”
裴砚之立刻扶我躺下,
替我掖好被角,俯身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阿绾,好好睡,别怪我,我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等你从平南王府熬出来,我一定用八抬大轿迎你回来做平妻。”
脚步声远去,房门被从外面锁死。
我睁开眼,走到铜盆前,抠住喉咙将刚才喝下的药酒尽数吐了出来。
我擦干嘴角的秽物,
将剩下半瓶龟息散混着冷水咽了下去。
“裴砚之,你的平妻之位,留着下辈子自己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