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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庆负责人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我核对完费用,刚放下手机,门铃又响了。
沈彦江提着一袋洗漱用品,站在外面。
“你落下的。”
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在屋里那张窄床上,眉头皱得很深。
“这里怎么住人?”
我接过袋子:“挺好的。”
他没走,进厨房烧了水,又把床边摇晃的小桌子挪开。
从前他偶尔这样照顾我,我能高兴好几天。
这回我只觉得累,靠着枕头闭上眼睛。
被角忽然一暖。
沈彦江替我掖好被子,手掌隔着睡衣停在我小腹上。
“以后像谁?”
我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那里,嘴角带着一点笑。
“女儿像你,儿子也像你,脾气别学你就行。”
我没笑。
“明天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能。”
他答得很快,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设了闹钟。
“这回我送你。”
那一声提示音响起来时,我已经穿好外套,坐在床边。
手机先亮的,却是许棠的名字。
沈彦江接起来,原本松缓的脸一点点绷紧。
她说自己做噩梦,哭得喘不上气,不敢一个人待着。
他拿起钥匙,朝我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等电话挂断,才说:
“我先过去一趟,你到医院等我。”
我看着他的鞋尖。
昨晚进门时,他特意擦干净鞋底,说别弄脏我的新地板。
现在,他已经急着转身。
“你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份城南那家的小馄饨,棠棠昨天就想吃。”
门响了一声。
我坐了片刻,给周越打电话。
他在医院大厅找到我,看见我手里的单子,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问:“想好了?”
“嗯。”
他接过我的包,坐到我旁边。
叫号响起,我站起来时,腿有些发软。
周越扶住我,又很快松开。
“我在外面。”
那扇门关上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来来往往,有人扶着妻子,有人低头替伴侣整理鞋带。
周越站在长椅旁,替我拿着那只用了七年的帆布包。
除此之外,没有人来。
再出来时,孩子已经没了,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在长椅上缓了很久才站起来。
来前明明已经想好了,可手掌贴上去,还是舍不得挪开,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回到住处,我换了干净衣服,缩进被子。
周越把热粥放在床头,叮嘱完才离开。
手机里堆着婚庆发来的退款明细。
我逐项确认,又把取消婚礼的消息发给宾客和双方家人。
沈彦江母亲打来电话,我如实说了取消的决定,请她直接联系沈彦江。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问我是不是受了委屈。
我说:“已经过去了。”
关掉对话框,沈彦江的消息跳出来。
一张婴儿床的照片。
“这个怎么样?床栏能拆,以后长大还能用。”
我没回。
没多久,他打来电话。
“你人呢?怎么没买馄饨?棠棠等了很久。”
腹部一阵坠痛,我将被角攥得发皱。
“我不去了。”
“又怎么了?不就让你顺路——”
我挂断电话,手机调成静音。
屏幕仍在亮。
沈彦江大概以为我累了,隔了好一会儿,又发来两张婴儿房的图片。
“睡了?”
“那我先挑着。”
“浅蓝好,还是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