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八点,家里的气氛热闹到了极点。
佣人们进进出出,帮忙打包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沈知音光是鞋子就装了整整两个二十寸的箱子。
沈砚辞在客厅里核对着护照和机票。
我提着那个灰色的登机箱走下楼时,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看我。
姜绾正在给巴顿喂营养膏,动作细致入微。
“阿伊,你箱子怎么这么小?”
沈听澜路过我身边,停下来瞥了一眼我的行李。
“装几件换洗衣服就够了。”
我把箱子推到玄关的角落,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也是,去当统筹用不着打扮。”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去帮沈知音盖箱子。
“哥哥,巴顿的航空箱准备好了吗?”
沈知音在沙发上喊着,手里拿着巴顿的零食罐头。
“早就准备好了,头等舱的宠物托运,绝对让巴顿舒舒服服的。”
沈听澜邀功似的说道。
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就在刚刚,沈静发来了我的电子机票信息。
明天早上九点,戴高乐国际机场,专机接送。
我的航班,比他们早两个小时起飞。
“阿伊。”
沈砚辞拿着几本护照走到我面前,温和地递给我一张薄薄的纸。
“这是你明天的经济舱机票,我们四个带巴顿坐头等舱。”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歉意。
“你也知道,头等舱位置不够,而且巴顿需要人随时看着。”
“你坐经济舱,顺便还能帮导演组照看一下设备。”
我看着那张机票,没有伸手去接。
“爸爸。”
我叫了他一声,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种语气叫他。
“如果当年,您没有去孤儿院把知音接回来。”
“这个家,会不会有一点不一样?”
沈砚辞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用一种包容的微笑掩饰了过去。
“阿伊,音音也是你的妹妹,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他把机票塞进我手里,拍了拍我的手背。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他转身走回客厅,继续加入那场欢快的筹备。
我看着手里的经济舱机票,慢慢将它撕成了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深夜,整栋别墅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白纸。
我想写点什么,但写了几个字,又觉得多余。
最后,我只拿出了家里的钥匙,还有那张我被剪掉一半的童年合影。
我把它们整齐地摆在书桌正中央。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楼下已经传来了沈知音娇滴滴的抱怨声。
“哥哥,巴顿好像不愿意进航空箱,你快来帮帮我。”
我拉着灰色的登机箱,轻轻推**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顺着楼梯走下去,脚步放得很轻。
客厅里,他们四个人正围着那只萨摩耶,连声哄着。
“巴顿乖,到了巴黎给你吃大骨头。”
姜绾拿着梳子,仔细地给狗梳理着毛发。
沈砚辞在一旁看着手表,温和地催促。
“快一点,别让节目组的车等急了。”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也没有人发现我提着箱子,走向了别墅的大门。
我握住门把手,指尖微凉。
“阿伊还没下来吗?这孩子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姜绾轻声抱怨了一句。
“可能还在睡觉吧,要不别叫她了,让她晚点自己去机场。”
沈听澜笑着提议,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行,反正她去了也是给人添乱。”
沈知音嘟着嘴,把巴顿抱进了航空箱。
我无声地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我心头最后的一丝留恋。
门锁在我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我拿出手机,长按电源键。
屏幕在闪烁了一下后,彻底黑了下去。
我拦下一辆早就在路口等候的出租车。
“师傅,去戴高乐机场VIP通道。”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
再见了,沈家。
这一次,我真的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