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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过是要我在最后添上自己的名字。
我拿起笔,在护士指出的地方签下“齐轻渺”三个字。
笔尖有些涩。
写到最后一笔时,纸张在我膝盖上滑了一下。
齐**下意识伸出手,替我按住了纸。
「慢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没有看我,只垂着眼,帮我将纸张一页页整理平整。
大概是这些年佛经抄得太多,她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指腹擦过我的手背,有一点粗糙,又有一点暖。
齐**见我不动,以为我累了,从护士手里接过剩下的文件,替我翻到需要签字的地方。
「这里。」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我便在她指着的位置继续签名。
一份又一份。
她始终替我压着纸。
我签下最后一个名字时,一滴眼泪忽然落下来,正好砸在“轻渺”两个字旁边。
墨迹被晕开了一点。
我抬头看向齐**。
她仓促地别过脸,用手背擦去眼泪。
「对不起。」
她似乎已经不知道还能对我说些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轻渺,对不起。」
「我没办法的,轻渺,我欠你的,还都还不清了。」
「你要来索命,我不会有一点怨言。」
我摇了摇头,把笔帽盖好。
我看着她眼角的眼泪,有些恍惚。
这些年,齐**整日在齐家佛堂里抄经,不问世事。
可我在家里被齐家远亲和保姆欺负的时候,是她一次次站出来替我骂回去。
还有一次,我病得厉害,高烧不退。
昏沉中,一只微凉的手覆上我的额头。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了齐**坐在我那张窄小的床边。
后来,她揽起我抱着我下楼。
那是她第一次抱我,也是我这辈子的唯一一次。
真是好遗憾。
我不曾见过我的母亲。
所以我直到闭眼那一刻也不会知道,如果我有妈妈,她的怀抱会不会也这样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