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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顾乔有一阵子常在夜里给周既明打电话。
有天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听她哭,我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着。
我砸了床头的水杯,叫他别在卧室接顾乔的电话。
第二天,顾乔给我发来消息。
既明说我夜里打电话吵得你睡不好,我以后白天再找他,你别跟他生气。
我把消息转发给周既明。
他回了我一句她不懂事,你别计较。
当晚,我就拿着枕头去了客卧。
那晚客卧没有多余的被子,我把自己的外套盖在腿上,听见他在主卧关灯。
第二天早晨他问我:“还生气?”
“你觉得呢?”
“她都说了以后白天打,别跟自己过不去。”
后来他仍在半夜接顾乔的电话,我没有再去敲门。
“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吧。”
“我不拦你,我明天能跟过去看看新环境吗?”
“搬家公司会装车,你帮我看着别把箱子落在楼下就行。”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时,周既明已经买了早点回来。
我站在门边核对箱子的数量,周既明跟着师傅搬了两趟。
“走吧,车在楼下等。”
他跟着我走到电梯口,忽然问:“你还记得搬进来那天晚上吃的什么吗?”
那时桌腿还没装好,我们坐在厨房的地上吃了两碗凉掉的面。
周既明把外套折起来,垫在我坐的箱子上。
我只说:“记得,是面。”
新房离公司只有两站地铁,搬家车开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师傅搬箱子上楼时,周既明跟在后面,按我贴在门上的纸条把东西放进了不**间。
他指着厨房问:“晚上准备吃什么?”
“冰箱里有面条。”
“你刚搬过来,锅还没找出来。”
“楼下有家面馆。”
送他到门口时,我看见他袖口磨破了一小块。
刚结婚那几年,我总在洗衣服前翻他的袖口,松线的地方攒在一起替他补。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提醒他补衣服,只说:“今天辛苦了。”
“别跟我这么客气。”
“过两天你有空吗?”
“周三晚上吧。”
“好,我来找你。”
“不用,我把地点发你。”
那天夜里我醒了一次,习惯性地想看周既明有没有回家。
手机拿到手里,我才想起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周二下班时,周既明发来消息。
明天去南街那家馆子吧,你以前说过想再吃一次。
那家店在我们刚结婚时住过的小区旁边,往返得花两个小时。
我给他回消息。
公司楼下的面馆,七点。
他很快回了一个好。
周三我到面馆时,周既明已经坐在靠墙的位置,桌上只有两杯水。
我们在手机上各点了一碗牛肉面。
“我妈今**起你。”
“你怎么说的?”
“说你搬出去了。”
周既明说:“我也告诉她,是我过去总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她骂你了吗?”
“骂了半个小时。”
我想起***一说急了就会在屋里来回踱步,没忍住笑了一下。
从前他说起母亲,我们能一直聊到面凉。
这次面端上来后,我们却都低头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我从包里拿出旧家的钥匙,放在桌边。
“家里的东西我都搬完了。”
“你留着吧,万一哪天要回去拿东西。”
“我检查过了,没有落下的。”
“就算没落东西,你也能回家。”
周既明的手机响了,是顾乔。
他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接通。
她声音很大,隔着桌子我也能听清。
“既明,陈屿要跟我退婚。”
“你们怎么了?”
“婚宴场地是你陪我看的。”
“请柬上的字我也先问了你。”
“陈屿今天看见我们的消息,把戒指还给我了。”
“我现在一个人在家,你能过来陪我一会儿吗?”
周既明看了看我,没有马上回答。
“顾乔,我今晚不过去。”
“你以前不会让我一个人待着。”
“你可以给**妈打电话。”
“我先挂了。”
过去每次顾乔打来电话,我都希望他能留下。
这次他留下了,我却只想吃完面回家。
周既明轻声说:“阿宁,我今天没有过去。”
“我听见了。”
我把那把钥匙推回到他手边。
“周既明,我们离婚吧。”
他抬起头,问我:“刚才我留下了,还不够吗?”
“我说过要搬,你让我等你挑完顾乔的手机。”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真会走。”
“现在你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