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陆承砚找到我,是第二天下午。
那时我刚把公寓窗帘装好。
城南的房子小得多。
客厅只能放下一张沙发和一个猫爬架。
但阳光很好。
栗子已经巡视完领地,窝在窗边晒太阳。
门铃响起时,我正在给声音陪伴平台录读书片段。
屏幕上有用户留言:晚声老师,你说得慢一点,我反而安心。
我刚按下暂停,就看见可视门铃里站着陆承砚。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礼盒。
旁边站着周明川。
我没有开门。
陆承砚抬头看摄像头:“林听晚,开门。”
我说:“有事就在这里说。”
他的脸色很差:“你住这种地方?”
“挺好。”
“哪里好?”
“能养猫。”
他被噎住。
几秒后,他把礼盒举起来:“新的录音设备。最好的型号。”
我看着那个盒子,心里没有波动。
他总是这样。
杯子坏了,可以买新的。
录音笔旧了,可以换新的。
人委屈了,他也觉得补一件东西就够了。
我说:“不要。”
陆承砚眉心紧皱:“林听晚,我亲自给你送来,你还想怎么样?”
我靠着门:“我想你走。”
他声音沉下来:“就因为知意碰了你的手机?”
我说:“因为你。”
陆承砚怔住。
我平静时,其实可以说得慢一点。
“她做什么,是她的事。你信谁,护谁,逼谁道歉,是你的事。我走,是我的事。”
陆承砚看着屏幕,像第一次听见我说这么长的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以前你不听。”
他喉结动了动:“跟我回去。”
“不回。”
“你靠什么生活?”
我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收入。
“靠我自己。”
陆承砚冷笑:“声音陪伴那点钱,够你撑多久?”
我没有解释。
我只说:“比跟你在一起久。”
他脸色变了。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即使隔着门,我也听见沈知意的声音。
“承砚,你去哪儿了?我胃不舒服,你能不能回来陪我?”
陆承砚皱眉:“找医生。”
“可我害怕。”
他看了门一眼:“我晚点回去。”
沈知意声音立刻带了哭腔:“是不是听晚姐还在生气?我可以来跟她解释的。”
陆承砚有些烦躁:“别闹。”
他对我说:“我先回去处理。你冷静一晚。明天我让司机来接你。”
我说:“不用。”
他像没听见,把礼盒放在门口。
人走后,我开门,把礼盒拿起来,直接叫了同城快递,退回陆氏。
晚上,许遥来了。
她是我在声音陪伴平台认识的朋友,也是第一个说我“慢得很好听”的人。
她带着两箱设备进门,看见我和栗子,什么八卦都没问。
只把合同放到茶几上。
“我想做线下慢表达工作室。缺合伙人。”
我愣住:“我不太会说话。”
许遥笑了:“所以才找你。”
她指着**数据。
“你的音频复听率全平台第一。很多人不是需要口若悬河的人。他们需要一个愿意慢慢说、也愿意慢慢听的人。”
我低头看合同。
眼睛忽然发酸。
原来我的慢,也可以有价值。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嫌我麻烦。
许遥问:“来吗?”
我点头:“来。”
那天,我们定下工作室名字。
晚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