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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辞盯着那行红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注销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笑声突然停了,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周辞往椅背上一靠,掸掸烟灰。
“行,随她。”
嘴上这么说,第二天他还是去了我住的地方。
我已经不在了。
房东阿姨开门,一脸歉意。
“小桑昨天深夜就退租了,说工作调动,要去南城。”
“她腿脚不方便,我帮她叫的车,走得挺利落。”
周辞站在空荡荡的门口。
屋里什么都没带走,只有床头贴着一张便利贴,笔迹是我的。
房租结到月底,剩下的天数不退,当作给阿姨的辛苦费。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折了两下揣进兜里。
那天晚上,程微发来消息。
“辞哥,桑桑姐是真的走了,你没事吧。”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不会是我们逼太紧了吧……”
周辞回了三个字。
“没事的。”
然后他打开两个人曾经常用的购物车,把里面那双她收藏了半年的跑鞋默默删掉。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三天后,取消婚礼的退款通知砸进他账户。
酒店预付款,整整六万八。
他愣了很久。
那场婚宴,是我一个人全程操办的。
从场地到花艺,从喜帖到伴手礼,他就说了一句“你看着办“,然后把这件事彻底丢给我。
现在连退款,也是我一个人默默退掉的。
什么声音都没有。
周辞把转账记录截图发给我,配了一句话。
“退了婚礼,你想清楚了。”
我回复只有四个字。
“想清楚了。”
他等了很久,以为后面还有话。
但就这四个字,没有了。
那天程微来找他,穿着新买的裙子,笑着拎来两盒甜点。
“辞哥,桑桑姐走了你是不是难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榴莲蛋糕。”
周辞看了她一眼。
“放着吧。”
程微顿了一下,眼眶泛红。
“辞哥,其实我一直知道,在你心里我比不上桑桑姐……”
“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突然走,你肯定……”
“好了。”
周辞打断她,起身去倒水。
“你不用说这些。”
程微垂下头,把甜点盒往桌上一推,像是自言自语。
“要是我当初没出现在那场越野赛,就好了……”
周辞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天夜里,他翻出跑步记录,把我们五年的配速表一页一页划过去。
每一条记录旁边都有他的备注。
“桑桑今天脚起泡,配速掉了,明天补。”
“桑桑膝盖有点肿,让她休息一天。”
“桑桑跑哭了,说不想跑了,哄了半小时才好。”
那半小时他怎么哄的,他自己也忘了。
他只记得,那天她趴在他背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把他外套后背都湿透了。
他笑着说:“哭什么,又不是跑马拉松要命。”
她从他背上抬起头,眼睛红着。
“就是要命。”
他以为她说的是跑步。
现在才觉得,也许她说的是别的什么。
周辞把手机屏幕关掉。
窗外路灯打进来,他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入职第三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拆开来,是一盒膏药贴,还有一包电解质冲剂。
没有署名,收件地址是我新公司的前台。
我知道是谁寄的。
也没有回消息。
新公司的总监叫谢晏,三十二岁,据说是个极难伺候的人。
我第一天汇报方案,他把我做的数据模型翻了一遍,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重做。逻辑框架有问题。”
我回去重做,第二稿他还是不满意。
“你这个人跑步跑了一年,脚踝都能受伤,做方案倒是躲得挺快,从来不往死里较劲。”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跑步。”
“你入职资料上附的运动履历。”他抬起眼,神情平静,“半月板撕裂做完手术来上班,挺拼的。”
我没说话。
他把文件夹推回来。
“第三稿,这周五交。”
就这样,我开始没日没夜地泡在办公室里。
腿上的固定托还没拆,同事帮我搬了一把高脚椅,让我能把腿抬高坐着工作。
周辞那边偶尔还会发消息过来。
“你到南城了。”
“住的地方怎么样。”
“膝盖有没有按时换药。”
我全都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