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电话那头的张总几乎没有犹豫。
“天后深城分部交接,你能按时到岗吗?”
“能。”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冬日的冷风灌进胸腔,我却觉得浑身通透。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市妇幼保健院。
诊室里,医生看着*超单,神色凝重。
“孕囊发育偏小,孕酮指标太低,还有轻微的先兆流产迹象。”
“你情绪起伏太大了,必须立刻卧床静养。”
医生递给我一盒保胎药。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就着温水吞下了两片药丸。
我的手掌覆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这个孩子以后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不会拿孩子的命去赌沈落生的良心。
回到出租屋,我找出底层压了多年未动的衬衫与西装。
我将它们熨烫平整,整齐地码进箱底。
桌上的婚纱照被我扣下。
玄关处,静静躺着一张我刚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
女自愿放弃婚后所有共同存款,双方自此无任何财产纠葛。
我在女方签名处,干脆利落地下了自己的名字。
傍晚六点,沈落生的车停在楼下。
他推门进来时,见我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穿这身?上次生日买的那件杏色旗袍呢?”
他扯了扯领带,随手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扔在茶几上。
“程霜特意给你挑的珍珠胸针,说是感谢你今天把合同送过去。”
“你赶紧把那件旗袍换上,别让我等太久。”
我没有去碰那个盒子。
“沈落生,你觉得让去我参加她的庆功宴,合适吗?”
沈落生眉头一皱。
“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知夏,你别忘了岳母的骨灰还供在我家老宅,我随时都能让**灰飞烟灭。”
“你听话,你别给我找不痛快好吗?”
他走上前,试图拉我的手。
我浑身发抖,侧过身避开了他的碰触。
沈落生抓了个空,眼底闪过淡淡的烦躁。
“行了,闹脾气也要挑时候,大家都在等我们。”
他转身下楼,脚步匆忙。
我站在穿衣镜前,到底还是没有换那件旗袍。
只将钥匙放在了玄关上的离婚协议上。
明天一早,我就会带着母亲的骨灰,坐最早的航班离开这座城市。
从此往后,山高水远,两不相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