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章




2

我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没刚才那么热闹了。

有几桌客人去外面抽烟。

剩下的人压低了声音说话,眼睛却不时往我这边看。

显然,刚才那一幕已经被传开了。

爸爸坐在主桌上,面前的菜一口没动。

弟弟坐在他右手边。

我进去以后,他下意识把面前的酒杯往里挪了挪。

爸爸看见了,脸色更沉。爸爸指着弟弟,叫我过去。

有人打圆场,说孩子还在上班,有话回家再说。

「她哪还把我那里当家。」

我把酒放下。他再婚以后,我连那个家都很少进去,如今倒成了我的错。

爸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今天是你弟弟的升学宴,当着一屋子亲戚,你甩脸子给谁看?」

弟弟低声劝他算了,他却指着我。

「他还替你说话,你连句恭喜都没有!**平时就这么教你的?」

「我今天是来干活的。」

「干活?」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

「你要真只是来干活,怎么偏偏分到这一层?」

我愣了一下。

领班给临时工排哪层,我就去哪层。

在今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是谁的升学宴。

可在爸爸眼里,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他往椅背上一靠。

「别跟我说是巧合。**连打二十多个电话,我一个没接,今天你就刚好撞上来。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我死死攥着托盘边缘。

「她什么都没安排。」

爸爸根本不信。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从高考完就在这里打工。」

「这么大个酒店,就这么巧让你进了这个包厢?」

他盯着我,像是终于把事情全看透了。

「她知道我今天给你弟弟办升学宴,故意让你穿成这样晃到我眼前,是不是?先让亲戚瞧见你端盘子,好逼我掏钱。她还是老样子,自己拉不下脸开口,就推你出来卖惨。」

桌上有人轻咳了一声。也有人低头喝茶。没人接话。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好像我真是算准了日子,专门跑来搅局的。

我说排班表就在领班手里,他不信可以去问。

爸爸嗤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信?」

我攥紧托盘,不再解释。

爸爸见我不吭声,更像是抓住了把柄。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行,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跟你闹。给你弟弟倒杯酒,刚才的事就翻篇。」

弟弟脸上有些挂不住。

「真不用。」

「怎么不用?」

爸爸盯着我。

「她当众扫你的面子,就该给你赔礼。」

他说完,抓过旁边的空酒杯,重重搁到我面前。

「倒酒。」

我没动。

「再说句恭喜。只要你服个软,大学的学费,我替**出了。」

替我妈。

他倒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我盯着那只空酒杯。

「您知道我考上哪所大学吗?」

爸爸皱起眉。

「现在扯这个干什么?」

「您知道我念什么专业吗?」

「我让你倒酒!」

「您连这些都不知道。」

我抬头直视他。

「却知道弟弟宿舍好不好,知道他换什么电脑,知道他一个月要花多少生活费。现在您拿我的学费当**,逼我给他赔罪。」

爸爸的脸一下沉到底。

「我给你掏钱,你还挑上了?」

「我没对不起他。这酒我不倒,歉也不会道。」

桌边一位亲戚终于忍不住帮腔。

「小姑娘,**话是重了点,但他肯管你学费,你就偷着乐吧。」

另一个人也跟着劝。

「一家人低个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弟弟今天是主角,你顺着点,大家都好看。」

这些年,爸爸再婚,弟弟进新家,爸爸没空看我,他们都劝我顺着一点。今天还是一样。

弟弟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杯拿了回去。

「爸,真的算了。」

他看向我,语气还算平和。

「我没觉得有什么。」

他把杯子收了回去,爸爸却没有就此罢休。

连他不计较,都成了我该认错的理由。

「你就是太懂事,才总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说完,他冷冷看着我。

「听见没有?他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你没错。」

我几乎想笑。

「那我错在哪儿?错在没给他倒酒?还是错在我今天正好出现在这里,让别人知道您还有个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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