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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两天,我用了五年的透析瘘管突然堵了。
整条右臂迅速肿起来,皮肤绷得发亮。
医生检查后,让我立刻做血管疏通。
“再拖下去,不但无法透析,这条胳膊也可能保不住。”
护士让我联系家属,把存在家里的旧手术记录送来。
那些资料一直锁在爸爸书房的保险柜里。
我给爸爸打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直接被挂断。
直到第五遍,妈妈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很热闹。
有人在给温馨拍术前纪录片,哥哥正在教她面对镜头该说什么。
我忍着疼开口:
“妈,我的瘘管堵了。”
“医生需要以前的手术记录,资料在爸爸保险柜里。”
妈妈压低声音:
“今天拍摄团队好不容易才有档期。”
“你让医生先等等,晚上我们回去再找。”
医生从我手里接过电话。
“不能等,她今天必须透析。”
妈妈沉默片刻。
“那就先用别的办法。”
“温暖做过那么多次手术,不差这一次。”
电话挂断后,医生气得半天没说话。
没有旧记录,他不敢贸然疏通。
最终只能在我的颈部临时**导管,先维持透析。
针头刺进去时,我疼得眼前发黑。
护士一直握着我的手。
“疼就喊出来。”
我咬住嘴唇,摇了摇头。
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因为肾病整夜哭。
哥哥站在门外告诉我,温馨睡眠浅,让我懂事一点。
从那以后,我就不会喊疼了。
第二天下午,我开始高烧。
最初只是发冷,后来体温一路升到四十度。
医生怀疑临时导管引发了感染。
抗生素一袋袋输进去,血压却仍在下降。
护士再次询问:
“要不要联系家属?”
我还没回答,妈妈先打来了电话。
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我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点希望。
或许医生已经联系过她。
或许她终于知道,我也快撑不住了。
可我刚接通,便听见她问:
“你房间保险箱的密码是多少?”
我心里一沉。
“你们要它干什么?”
“外婆留给你的长命锁,是不是放在里面?”
“温馨明天手术,戴点老物件保平安。”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妈妈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
“就是借她戴一天。”
“你连肾源都让了,怎么还跟她计较一把锁?”
我攥紧手机。
“我不给。”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妈妈轻声叹气。
“温暖,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懂事?”
她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智能门锁提醒。
您的房间已被***权限开启。
她早就替我做了决定。
那通电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晚上,我的血压再次跌到危险值。
医生给我下了**通知。
“感染发展得很快,随时可能出现休克。”
“这张通知必须交给家属。”
我望着纸上那几个刺眼的红字。
“他们明天都在手术室外。”
“那就让护士送过去。”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自己去。”
医生皱眉看着我。
“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走不到那里。”
我把**通知折好,放在枕边。
“那就等明天再说。”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睡。
高烧让我不停做梦。
梦里,我还是六岁。
妈妈牵着温馨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我不是亲生的。
她让我把房间让出去,把裙子让出去,把爸爸妈妈和哥哥也让出去。
我听话了整整十七年。
醒来时,天还没亮。
那张**通知安静地躺在枕边。
我伸手拿起它,慢慢坐了起来。
我想最后确认一次。
在我和温馨之间,他们会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