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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那日,孟婆庄第一次没开火。
孟婆替我梳好头发,又往我怀里塞了两坛酒。
“路上喝。”
我哭笑不得。
“喝醉了掉进**道怎么办?”
“那就投头猪。”
她板着脸。
“至少猪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守两百年。”
我没忍住,抱了抱她。
孟婆嘴上骂我没出息,手却一直没松。
直到鬼差来催,她才把我往外推。
“赶紧走。”
“下辈子眼睛擦亮点。”
奈何桥前挤满了等轮回的魂魄。
我刚交出文书,桥那头便传来一阵骚动。
晏归衡带着沈照棠来了。
她的魂魄已经彻底稳住,今日便能过还阳门,回到停灵七日的人间肉身。
晏归衡替她披着玄色斗篷,一路护着她避开桥边的阴风。
从前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如今换了别人,竟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照棠先看见我。
“闻栖姑娘。”
她快步走来,将一只锦盒递给我。
“听说你今日轮回,这是我和归衡给你的谢礼。”
锦盒里是一颗上等护魂珠。
正是我昨日销掉的那种。
我合上盒子,原样还给她。
“轮回之后,前尘尽忘。”
“用不上了。”
沈照棠咬了咬唇。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照棠。”
晏归衡出声打断她。
他看向我,神情冷淡。
“姑娘若嫌礼轻,我可以再换。”
他又叫我姑娘。
我摇摇头。
“只是不想要。”
晏归衡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身后的判魂官低声提醒:
“大人,还阳门快关了。”
沈照棠立刻抓紧他的衣袖。
“归衡,我们走吧。”
晏归衡却没动。
他盯着我手中的轮回牌。
“你要投去哪里?”
“不知道。”
“来世叫什么?”
“也不知道。”
“那我怎么——”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我替他问完。
“怎么找我?”
晏归衡眉头紧锁。
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我只是想确认,你是否真的救过照棠。”
“她魂魄里有两百年的记忆碎片。”
“可那些碎片里,到处都是你的名字。”
沈照棠的脸白了。
她拉住晏归衡。
“归衡,那些只是补魂用的东西,不是你的感情。”
“我知道。”
晏归衡嘴上这样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
奈何桥上的轮回钟响了。
鬼差冲我招手。
“闻栖,该走了。”
我应了一声,踏上奈何桥。
晏归衡忽然追了两步。
“等一下。”
他手背上的魂裂迅速蔓延,黑纹一直爬到颈侧。
沈照棠惊慌地抱住他。
“归衡,还阳门要关了!”
一边是他等了几百年的未婚妻。
一边是一个他已经忘得干干净净的陌生人。
这次不用他选。
我也不会再等。
我端起孟婆递来的汤,一饮而尽。
两百年的爱恨从魂魄中剥离。
晏归衡猛地挣开沈照棠,冲上奈何桥。
“别喝!”
我放下空碗。
轮回门在面前打开,金光吞没了桥上的雾气。
孟婆在身后喊:
“闻栖,往前走,别回头!”
我握紧轮回牌,抬脚迈了进去。
身后,晏归衡忽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可我的半个身体,已经没入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