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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我只想再见他们一次。
十八年前,他们就是在城南旧桥下误入鬼市,把我带回人间。
那时我不会笑,也不会哭。
贺川背着我,周砚替我穿鞋,许乔一路讲笑话逗我。
顾行舟牵着我的手,说人间很好,他不会再让我回去。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十点,旧桥见。
我有话跟你们说。
四个人都答应了。
贺川说会带我爱吃的橘子糖。
周砚说桥下冷,让我多穿一件衣服。
许乔发了个抱抱的表情。
顾行舟给我打来电话。
“清禾,婚礼不用取消。”
“我已经让人重新订了日子。”
“今晚见面,我们把话说开。”
我握着手机,轻声问他: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说过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当然记得。”
可他没有说出答案。
因为他早就忘了。
晚上九点半,我来到旧桥。
桥下多了一盏黑色灯笼。
鬼差坐在轿前,手里拿着名册。
“还有半个时辰。”
“我等几个人。”
鬼差没有催我。
十点,桥上没有人来。
十点十分,周砚在群里说沈月眠突然梦魇,醒来后谁都不认识。
十点二十,许乔发来语音。
“清禾,我们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
“月眠一直往窗户外爬,我们走不开。”
贺川只发了一句。
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最后是顾行舟。
“你先回家。”
“等月眠睡着,我去找你。”
我看向桥下那盏黑色灯笼。
“几点?”
“什么?”
“你几点来?”
顾行舟语气一顿。
沈月眠的哭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她一声声喊着行舟哥。
顾行舟立刻哄她。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电话还没挂。
“今晚不一定。”
“你别较真,见面哪天都可以。”
“她只有今晚。”
我说。
“我也只有今晚。”
顾行舟像是被我的语气惹烦了。
“沈清禾,你能不能别拿死吓人?”
“我已经答应继续办婚礼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再解释。
十一点五十分,鬼差起身掀开轿帘。
“时辰到了。”
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贺川打来的。
他开口便问:
“你在哪儿?”
“月眠说想当面跟你道歉,你马上回来。”
我看着空荡荡的桥。
“你们不是答应来见我吗?”
贺川沉默了一下。
“她刚醒,不能折腾。”
“你身体一直好,多走几步怎么了?”
我笑不出来。
原来做人十八年,他们对我最后的评价,只是一句身体好。
所以我的房间能让。
婚礼能停。
还阳契也能拿去救别人。
反正我不会疼,也不会死。
子时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我摘下手机卡,把手机放在桥栏上。
电话里,贺川还在催。
“清禾,你听见没有?”
“月眠在等你。”
“别让所有人都跟着你着急。”
我轻声开口。
“我也等过你们。”
“今天不等了。”
黑轿前,鬼差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递给他。
就在轿帘落下的前一刻,顾行舟的电话疯了一样打进来。
我没有回头。
黑色轿子穿过桥下的雾,载着我离开了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