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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川让我回老宅吃饭。

他说沈月眠刚捡回一条命,家里人应该一起坐坐。

我到的时候,佣人正往餐桌上摆菜。

十八个盘子,都是我喜欢吃的。

以前每年被他们带回人间的纪念日,贺川都会准备这一桌。

我站在门口,差一点以为他还记得。

下一秒,许乔捧着蛋糕从厨房出来。

蛋糕上写着一行字。

欢迎月眠回家。

今天是我来到人间整整十八年的日子。

他们却用这一天,迎接另一个妹妹。

沈月眠穿着一条淡蓝色裙子,站在楼梯上不敢下来。

“姐姐也来了。”

“我就说这个日子对姐姐很重要,不该拿来给我办家宴。”

贺川扶住她。

“什么你的她的?”

“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妹妹。”

他把沈月眠带到主位旁边。

那是我坐了十八年的位置。

周砚替我拉开最角落的椅子。

“坐这儿吧。”

“月眠身体还虚,方便我们照顾她。”

我坐下,没有争。

吃到一半,许乔打开投影。

墙上出现一张张照片。

沈月眠刚被接回家时,贺川在病房外守了一整晚。

周砚背她去看医生。

许乔陪她剪头发。

顾行舟在她发病时紧紧抱着她。

最后一张,是他们五个人站在医院门口。

沈月眠站在正中间。

我不在。

许乔笑着说:

“医生说她需要多看开心的东西,我就做了个短片。”

“清禾,你也录一句祝福吧。”

“就说欢迎月眠成为我们真正的家人。”

我看着墙上的照片。

“她已经住进我的婚房,拿走我的还阳契,还成了贺川的妹妹。”

“够真了,不需要我再证明。”

桌上的笑声停了。

周砚放下筷子。

“今天大家高高兴兴吃顿饭,你非要说这些?”

“契约是为了救命,不是抢你的东西。”

“她拿走的是我的命。”

我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得这么清楚。

顾行舟抬眼看我。

“沈清禾,差不多得了。”

“道士说了,契约只是镇魂,不会伤到你。”

“你说七天后会死,证据呢?”

我卷起袖口。

黑线已经从手腕爬到了小臂。

顾行舟的脸色变了。

他刚想伸手,沈月眠手里的碗突然掉在地上。

她抱住脑袋,浑身发抖。

“有人在叫我。”

“桥下面有人叫我下去。”

四个人同时起身。

顾行舟从我身边冲过去,打横抱起她。

“别怕,我在。”

贺川叫家庭医生,周砚让人备车,许乔跪在地上替沈月眠穿鞋。

刚才那一眼惊疑,没人再顾得上追问。

顾行舟抱着她经过我时,只丢下一句。

“你先回去。”

“今晚别再提契约的事。”

我低头看向脚边。

摔碎的瓷碗里,照不出我的脸。

佣人小声惊呼。

“沈小姐怎么没有影子?”

所有人都听见了。

可顾行舟没有回头。

车很快开走。

满桌饭菜一口没动。

我关掉投影,墙面重新变得空白。

随后,我让佣人把蛋糕分了。

来到人间十八年,我第一次没有许愿。

因为我想要的人,早就站到了别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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