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婚礼上给男友惊喜,我悄悄洗了五年前的老胶卷。
我一个人闻着刺鼻的显影水,安静地等待图像浮现。
但渐渐清晰的,居然是他和我闺蜜的拥吻照。
相框边缘,甚至还带到了我当年穿着学士服的半个肩膀。
红灯昏暗,映照着水槽里那张令人作呕的画面。
手机在此刻亮起,是闺蜜更新了动态,配图是男友在为她戴生日王冠。
评论区里,我亲哥点赞并留言:
“既然放不下,以后就好好弥补她。”
我给她点了个赞,动态瞬间被撤回。
见此,我平静地放下镊子,转身按亮了屋顶的白炽灯。
强光瞬间倾泻,底片彻底曝光,化为一片死白。
五年前,我们曾在老校区的樟树下挖了一个洞。
他把胶片锁进铁盒,郑重其事地发誓:
“等我们结婚那天再拆封!”
“用这种相纸定格的爱意,连岁月都无法剥夺!”
可在亲手洗出这肮脏的真相后,我才醒悟。
无论载体有多么浪漫,也无法掩盖得住烂透了的真心。
......
“怎么才来?”
纪淮屿温和的声音穿透包厢的喧嚣。
我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五光十色的镭射灯在墙壁上疯狂游走。
薄樱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中央。
她头上戴着那顶镶满碎钻的生日王冠。
纪淮屿坐在她左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我亲哥晏辞坐在她右边,正替她切开那个三层高的翻糖蛋糕。
看到我出现,薄樱立刻瑟缩了一下肩膀。
她下意识地往纪淮屿怀里靠了靠。
“安安,你别生我的气。”
薄樱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眶瞬间红了。
“我刚才发那条动态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太久没过生日了。”
“你突然给我点赞,吓得我立刻就**。”
“你千万别怪淮屿哥哥和晏辞哥哥。”
纪淮屿放下水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极其自然地伸手去牵我。
指尖传来他常有的干燥温暖。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纪淮屿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晏安,你今晚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的语气依然那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樱樱有抑郁症,医生说要多顺着她。”
“今天是她二十五岁生日,大家只是想让她开心一点。”
“你何必用点赞这种方式去阴阳怪气她?”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与我相恋七年的男人。
五年前的今天,他也是用这种温柔的语气。
他把装满胶卷的铁盒埋在樟树下,说那是我们爱的见证。
可就在刚才,我亲眼看到那张底片上。
他闭着眼,深情地吻着薄樱。
而我,只配成为画面边缘一个模糊的**。
我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将目光越过他,看向桌角。
那里垫着一叠被蛋糕奶油弄脏的纸。
那是我熬了三个大夜,亲手设计的结婚请柬样张。
“谁把那个拿来垫桌子的?”
我指着那叠废纸,声音出奇地平静。
晏辞头也没抬,正细心地把蛋糕上的草莓挑给薄樱。
“我拿的。”
晏辞的声音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兄长的威严。
“桌子上刚好有水渍,我看那几张废纸放在那儿,就顺手垫了。”
“晏安,你是不是又要为了这点小事发脾气?”
“只是一几张破纸而已,回头我让秘书给你打印一百份。”
破纸。
那是我跑了五家印刷厂,选了最贵的珠光纸。
上面每一个字,都是纪淮屿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写下来的。
现在,它们沾满了甜腻的奶油和果酱,像极了一个笑话。
薄樱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晏辞哥哥,你别说安安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过这个生日的。”
“安安马上就要和淮屿哥哥结婚了,我是个多余的人,我走就是了。”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外跑。
纪淮屿立刻转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樱樱,你坐下,你今天哪里都不许去。”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包容却又极度伤人的眼神看着我。
“晏安,道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给樱樱道歉。”
纪淮屿叹了口气,走过来替我理了理衣领。
“你把备婚的焦虑发泄在她身上,这不公平。”
“她是个孤儿,什么都没有。”
“你有个完整的家,有个疼你的哥哥,马上还要做我的妻子。”
“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就是不能对她大度一点?”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多温柔的语气啊。
用最深情的脸,说着最**的话。
兜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我退后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接个电话。”
我没有理会他错愕的眼神,转身走出包厢。
走廊尽头,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极地科考中心负责人的声音。
“晏小姐,冰川纪录片随行摄影师的名额,明天就截止确认了。”
“这个项目全封闭三年,期间无法和外界联系。”
“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望着走廊尽头窗外漆黑的夜色。
脑海里闪过的,是那张在红灯下令人作呕的拥吻照。
我握紧手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考虑清楚了。”
“合同发我邮箱吧,我马上签字。”
挂断电话,纪淮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手里拿着那叠沾满奶油的请柬,语气放软。
“刚才是我语气重了,你别生气。”
“请柬弄脏了,明天我陪你重新去挑好不好?”
我转过身,看着他虚伪的眼睛,轻轻扯了扯嘴角。
“好啊,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