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鹤辞似乎笃定了,只要搬出子嗣这座大山,我就毫无招架之力。
“周鹤辞,你觉得,这休书我该接吗?”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周鹤辞听到我说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终于舍得出声了?”
“我告诉你,苏清婉,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周稚水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嫂嫂!你别理他!我们死也不会让你走的!”
周鹤川和林清蕴也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一时心灰意冷,真的接了那张休书。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周鹤辞。
“你口口声声说我三年无出,犯了七出之条。”
“可你是不是忘了,这三年,你一直在边关吃沙子?”
“我是能隔空给你生个儿子,还是你能梦里让我怀上?”
此话一出,正堂内瞬间死寂。
周鹤辞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直白地戳破这个荒谬的借口。
周稚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但眼里的嘲讽怎么也藏不住。
连周鹤川和林清蕴也微微偏过头,假装咳嗽。
“你......你不知廉耻!”
周鹤辞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骂词。
他指着我的手有些发抖,“女子当以贞静为要,你竟敢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粗鄙?我说的是事实。”
“你拿着一个根本不成立的理由来休妻,还不许我辩驳两句?”
周鹤辞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扯不清楚,立刻转移了话题。
“好,就算这三年我在边关,你无出怪不得你。”
“但现在呢?”
他一把将那个名叫小宝的孩子拉到身前,用力之大,让孩子又发出了一声痛呼。
“这孩子都已经三岁了!”
“他是我周家的骨肉,是我周鹤辞的亲生儿子!”
“难道你要让周家长孙一直流落在外,背着个私生子的名头吗?”
他死死地盯着我,试图用道德的枷锁将我困住。
“苏清婉,你若是有半点做主母的肚量,就该主动退位让贤!”
“让轻蘅做正妻,让小宝认祖归宗!”
“这才是保全周家颜面的唯一做法!”
阮轻蘅也适时地在一旁抹眼泪。
“少夫人,小宝真的很乖的。”
“他每天夜里都会哭着要阿爹,他不能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啊。”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认祖归宗?”
我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个怯生生的孩子身上。
“既然是周家的血脉,自然是要认祖归宗的。”
周鹤辞闻言,眼睛猛地一亮,以为我终于妥协了。
“你同意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休书往前推了推。
“那就赶紧签了这休书,收拾东西走人!”
“谁说我要走?”
我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语气漫不经心。
“孩子可以留下,记在我的名下,作为嫡子教养。”
“至于这位叶姑娘......”
我瞥了阮轻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然她那么深明大义,想必也不介意做个姨娘,一辈子在后宅里吃斋念佛吧。”
阮轻蘅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将军,我不要......”
她慌乱地抓住周鹤辞的胳膊,拼命摇头。
“你说什么?!”
周鹤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苏清婉,你做梦!”
“轻蘅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让她做妾?”
“更何况,小宝必须是嫡出,他绝不能有个做妾的亲娘!”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你若是不走,我就把休书送到你沈家去!”
“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看,你苏清婉是个多么嫉妒成性的毒妇!”
局面瞬间陷入了僵持。
周鹤辞死死地护着那对母子,仿佛他们是他生命的全部。
而我,依旧稳坐泰山,冷眼旁观。
周稚水气得想上去咬他,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周鹤川黑着脸,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婆母林清蕴突然站了起来。
她身体微微发抖,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周鹤辞。
她的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口,却都没发出声音。
“母亲,您怎么了?”
周鹤辞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语气稍微软了些。
“您别激动,为了这么个女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林清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决绝。
她一步一步走到周鹤辞面前,看着那个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孩子。
“鹤辞,你口口声声说,这孩子是你的亲骨肉?”
“是!他身上流着我的血!”
周鹤辞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笃定。
林清蕴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你的血?”
“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能生!”
“你早在十岁那年坠马,就伤了根本,患了绝嗣之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