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长风这话说得好生威风。”
林清蕴由两个丫鬟搀扶着,缓缓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她虽然年过五旬,但脊背挺得笔直,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周鹤辞见母亲出来,脸上的怒意稍稍收敛了些。
他将孩子放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母亲,儿子回来了。”
林清蕴却没有看他。
她径直走到我身旁的空位上坐下,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对跪在地上的母子身上。
“这三年不见,你没缺胳膊少腿,脾气倒是见长。”
林清蕴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母子重逢的喜悦。
“一进门不先给祖宗上香,不来向父母请安。”
“倒是急着为了一个外头的女人,要休了你的发妻。”
“我们周家的脸,确实是被你丢尽了。”
周鹤辞面色一紧,急切地想要辩解。
“母亲,您误会了。”
他指着地上的阮轻蘅,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轻蘅不是外头的女人,她是儿子的恩人。”
“况且,她为周家生下了小宝,这是我周家的长孙啊!”
他特意将“长孙”两个字咬得很重。
试图用这个分量极重的**,来撬动母亲的态度。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笃定,只要搬出子嗣,长辈们就一定会妥协。
林清蕴闻言,眼角微微一挑,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恩人?”
“她救了你的命,我周家自然会备上一份厚礼答谢。”
“金银财宝,田庄铺子,随她挑。”
“可若是想拿这份恩情来换周家大少***位置,那是痴心妄想。”
阮轻蘅身子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做出一副隐忍委屈的模样。
“老夫人明鉴,轻蘅从未想过要抢少夫人的位置。”
她一边说,一边将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
“轻蘅只是想给小宝一个家......”
“只要能留在将军身边,哪怕是做个通房丫头,轻蘅也心甘情愿。”
她退得很彻底,姿态摆得很低。
这招以退为进,她用得炉火纯青。
果不其然,周鹤辞见她这般受尽委屈,心头的保护欲瞬间暴涨。
“母亲!”
周鹤辞猛地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透出一股执拗。
“轻蘅是良家女子,怎能屈居人下做个通房?”
“她为我生下子嗣,理应有一个体面的身份。”
“既然母亲不愿委屈了清婉,那便让轻蘅做平妻。”
“平妻之位,也不算辱没了她!”
平妻。
这两个字一出,连周稚水都愣住了。
大楚律法虽有平妻一说,但那是商贾之家为了方便两地行商才弄出的名堂。
真正的官宦世家,谁会弄出这种嫡庶不分的荒唐事?
“平妻?”
林清蕴手里的佛珠猛地一停。
她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让我周家的正房嫡妻,去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室平起平坐?”
“周鹤辞,你是被边关的妖风吹坏了脑子吗?”
“清婉嫁进周家三年。”
“你父亲在朝堂上被人构陷,是她四处走动,查**相,保住了你父亲的乌纱帽。”
“稚水被人悔婚,是她亲自带着人堵上门去,替**妹讨回了公道。”
“甚至连我这个老婆子出门应酬,全靠她撑着体面。”
“她为这个家殚精竭虑的时候,你在哪儿?”
林清蕴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现在带着一个女人回来,张口就是平妻,闭口就是子嗣。”
“你把我们周家的良心放哪儿了?!”
面对母亲的厉声质问,周鹤辞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母亲言重了。”
他负手而立,理直气壮地反驳。
“清婉所做的,不过是些内宅妇人的本分罢了。”
“我周家是清贵门第,她拿着那些商贾手段去替父亲疏通,本身就是落了下乘。”
“至于稚水退婚的事,更是她行事泼辣,有失体统。”
“这些琐事,哪一件比得上轻蘅在刀光剑影中救我一命来得重?”
他将我的付出贬得一文不值。
仿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周家抹黑。
我安静地听着,心中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生出一丝悲悯。
这只纸糊的老虎,终于在外面找到了能够供养他虚荣心的小白花。
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家里的顶梁柱拆了。
“好,好一个妇人本分。”
周稚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鹤辞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既然嫌弃嫂嫂的手段落了下乘。”
“那你把这三年嫂嫂填进周家公中的银子全吐出来啊!”
“你身上穿的这件软甲,你给那个狐狸精买的那些金钗,哪一样不是嫂嫂的嫁妆?”
周鹤辞被当众揭了老底,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依然**不松口。
“男主外女主内,这钱财之事,我何曾过问?”
“但今日,这平妻之位,我给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你个混账东西,你要给谁平妻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