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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他打完电话,才从楼梯后走出来。
沈淮川朝我摊开手。
“过来。”
我没动,他便自己走近,将酒店房卡塞进我口袋。
“出去住一晚,想清楚了再回来。”
我摸着那张冰凉的卡,问他:
“我的东西呢?”
“想带就带。走侧门,别让客人看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书意容不下你。”
他连赶我走,都怕坏了她的名声。
我点点头,回杂物房收拾箱子。
柜门一开,两盒灯泡滚下来,砸在鞋尖。
佣人临时腾给我的房间,架子上还堆着没拆的清洁用品。
我的衣服夹在纸盒中间,沾着一股潮气。
刚才恢复记忆时,我还没顾得上想。
这间杂物房,也是当初他抱着我,一间间挑出来的婚房里的一间。
他说整栋房子都是我的。
后来,我连张床也得让。
沈淮川跟进来时,我正拉箱子的拉链。
右手不小心碰到边缘,疼得一颤。
他顺势接过去,替我合好箱子,语气也温存了些。
“早这么乖,何必闹得大家不高兴。”
他要摸我的脸,我低头拿药,避开了。
那只手落了空,他也没在意。
“钱还够不够?”
“够了。”
“那就好好吃饭。别等我过去,抱着又嫌硌手。”
他说得太自然。
仿佛只要给够钱,留着这点温柔,我受的那些委屈便都该自行消散。
楼上催他拍照,他转身便走。
我叫住他。
“我再拿点证件。”
他摆摆手,连头都没回。
“快点,司机等着。”
书房里,打印机亮起绿灯。
朋友发来的协议一页页吐出来,楼下恰好唱起生日歌,掌声遮住了所有声响。
我在末页签下名字,写到“稚”字时,笔尖停了停。
领证那天,我落笔太快,最后一笔拖出去很长。
沈淮川笑着说我着急嫁他。
我把笔塞给他,让他有本事别签。
他立刻握紧,低头写得比谁都郑重。
“谁反悔谁小狗。”
那时,我没低过他一头。
也不是后来人人嘴里,仰着脸讨他欢心的金丝雀。
我将名字写完,扣上笔帽。
桌角的相框朝着墙,我翻过来,照片上,他正吻着我的额头。
失忆三年,我在这间书房进出过那么多次。
他该有多少次机会告诉我,这不是恩客与**,是丈夫与妻子。
可他宁可把照片转过去。
我摆正相框,压住协议一角,将副卡、酒店房卡和结婚证复印件留在旁边。
便签只写了两句话。
“我想起来了。离婚吧。”
那些委屈,我不准备一件件替他数了。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觉得,我能忍。
手机里,还存着结婚证的照片。
我遮掉证件号码,连同婚礼合照一起上传,附上这三年被隐瞒婚姻、被当作**羞辱的证据,点名沈淮川和他名下的公司。
我把发布时间设在零点。
程书意的生日,我替她过完。
这场见不得光的婚姻,却不能再让我一个人丢脸。
收起证件,关掉共享位置,我拖着箱子走出侧门。
司机替我开门,问要不要告诉沈先生一声。
隔着落地窗,程书意正踮着脚,喂他吃蛋糕。
他微微俯身,笑得很好看。
我摇头。
“别打扰他们。”
车到路口,朋友已经等着。
他没问手怎么伤的,只接过箱子,替我打开车门。
“水在后座,不烫了。”
杯盖不用拧,按一下,吸管便弹出来。
我低头喝了两口,眼眶忽然就热了。
原来照顾一个伤了手的人,根本没那么难。
手机上,定时发布的倒计时还在走。
我按灭屏幕,没有再回头。
从今往后,妻子也好,金丝雀也罢,我都不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