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云庭的水管一时修不好。
林母听说苏栀子住在外面,直接让她搬进了我们家。
林承安告诉我时,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只住两天,云庭修好她就走。”
我没有反对。
反正再过一天,我也要走了。
苏栀子搬进来后,林承安依旧会给我热牛奶,睡前替我关窗。
可她只要在门外喊一声,他就会立刻起身。
她怕黑,他陪她检查整栋房子的灯。
她睡不惯陌生床垫,他连夜让人从云庭搬来旧的。
轮到我沉默时,他只会摸摸我的头:
“别多想,她刚回来,很多事还不习惯。”
第二天下午,我回家时,客厅里满地都是湿透的纸片。
苏栀子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张已经泡烂的照片。
旁边倒着水杯。
而那只被她打开的旧铁盒,是我藏在柜子最深处的东西。
里面有父亲替我折的纸飞机,母亲写给我的生日卡,还有妹妹出生前,一家三口去游乐园留下的照片。
照片背后,父母写着:
晴晴是爸爸妈妈最重要的宝贝。
后来妹妹出生,他们头顶的“妍妍”终于有了主人。
这只盒子也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被他们放在第一位的证明。
可现在,卡片上的字被水泡开。
照片上的人脸也被苏栀子擦成了模糊的色块。
我夺回照片:
“谁让你碰的?”
苏栀子站起身:
“我想找针线,打开柜子就看见了。”
“看见了就能随便动?”
“我又不是故意打翻水的。”
她被我问得来了脾气:
“几张旧纸而已,你至于吗?”
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滚出去。”
苏栀子的脸也冷了:
“**妈又不是不在了,想要照片就回去再拍一张。”
“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林承安恰好进门。
看见地上的东西,他脸色一变:
“谁让你碰这个盒子的?”
苏栀子愣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她会为了几张纸发这么大的火?”
“向她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
她转身时踩到碎玻璃,脚底立刻渗出血。
林承安本能地扶住她。
苏栀子却推开他的手,看着我笑了笑:
“嫂子从小就觉得爸妈偏心妹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占有欲重一点也正常。”
林承安厉声打断:
“闭嘴。”
他让苏栀子回房处理伤口,随后蹲在我身边,替我捡起泡烂的卡片。
“照片可以修,字迹也能想办法复原。”
我问:
“她什么时候搬走?”
林承安动作一顿:
“至少等她脚上的伤好了。”
“我现在就要她走。”
“向晴,今天确实是她不对,我也说过她了。”
他握住我的手:
“可她不是故意的,你非要在她受伤时赶人,事情只会更难看。”
又是“不是故意”。
妹妹撕坏我的奖状时,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妹妹弄丢我的录取通知书时,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现在,苏栀子毁了我仅剩的亲情念想,林承安还是要我退一步。
我把湿透的照片收回盒子:
“好,我不赶她了。”
林承安松了口气,伸手想抱我。
我避开了。
他以为我终于懂事。
却不知道,我只是决定把这个家也一起让出去。
我抱着铁盒回到卧室,将它放进行李箱。
距离离开,只剩最后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