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强对流比预报提前了两个小时。
原定机组被困在外场,最后一项实飞任务无人执行。
周叙川看完名单,直接把我的名字填进主驾驶一栏。
“不是不让我飞?”
我扣好制服袖口。
他头也不抬。
“临时任务,别想太多。”
我没有拆穿他。
许清妍从地面发来最新气象数据。
起飞后二十分钟,风向突然改变,驾驶舱响起风切变警报。
周叙川刚抬手,我已经**门复飞。
“襟翼保持,正上升率,收起落架。”
我的指令没有一丝停顿。
飞机冲出云层后,我重新计算航路,选择东侧机场备降。
周叙川全程没有接管。
他只按照我的指***检查单,像五年前的我配合他那样配合我。
落地时,跑道尽头亮起一排灯。
我稳稳停住飞机,摘下耳机。
周叙川坐在旁边,许久没有出声。
最后,他低声说:“这些年,你确实飞得很好。”
“您当年教得好。”
他的眉头立刻皱起。
“沈知遥,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怎么了?”
“少拿敬语撇清关系。”
他起身打开舱门,又冷声补了一句:“明天复盘,不准迟到。”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应下。
“好。”
当晚的总结会上,周叙川宣布极地航线项目进入下一阶段。
他把第二天的复盘、下周的视频会议和后续实飞测试全部排进计划。
我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个关键环节。
许清妍翻着安排表,笑意有些勉强。
“国内已经有成熟的气象和飞行团队。”
“长期让外航人员参与,沟通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周叙川淡声说:“她的极地实飞经验目前没人能替代。”
许清妍看向我。
“知遥现在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她毕竟有自己的公司,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合作方式可以谈。”
周叙川看着文件,语气平静。
“只要她愿意。”
他说得像在讨论一个普通项目。
只有握紧钢笔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散会时,周叙川叫住我。
“明早九点,复盘室。”
他顿了一下,又说:“路过以前那家店,给我带杯咖啡。”
许清妍笑道:“那家店都换老板了,知遥未必还记得你的口味。”
周叙川看着我。
“她记得。”
五年前,我确实记得。
不加糖,一份奶,温度不能太高。
现在我只笑了笑,不置可否。
周叙川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笑意。
他以为我答应了。
其实我只是懒得在离开前,再和他争一杯咖啡。
凌晨两点,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基地。
临时证件放进回收箱,签署完毕的评估报告发进项目组邮箱。
工作交接文件里,我推荐了另一名极地航线教员接替后续合作。
没有告别信,也没有私人留言。
回北欧后,我将直接赴任区域运行负责人,主持新航线试运行。
这是我半年前便定好的事业规划。
与周叙川的后悔无关。
更与许清妍所谓的竞争无关。
机场候机时,我收到周叙川的消息。
“明早九点,别迟到。”
输入框里打出几个字,又被我一一删掉。
最终,我关掉手机。
清晨六点,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巨大的轰鸣声中,飞机加速抬升。
我望着逐渐缩小的城市,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按照自己的航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