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年前,我第一次跟周叙川飞国际航线,也是在这样的强对流天气。
飞机闯进云层时,机身剧烈颠簸。
我死死握着操纵杆,指尖发白。
周叙川没有接管,只扣住我的手腕。
“看仪表,别看我。”
“沈知遥,你才是副驾驶。”
我咬着牙完成修正。
飞机落地后,乘客在客舱里鼓掌,我却躲进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
周叙川站在门外,没有安慰。
“吐完去复盘。”
我红着眼瞪他。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周叙川递给我一瓶水。
“等你哪天不需要我哄了,才算真的会飞。”
那晚,他罚我重写三遍报告。
后来我才知道,他替我压下了机组对新人心理素质的质疑,还独自在模拟舱里重现了整场险情。
我发烧,他替我调班。
我考核失误,他陪我训练到凌晨。
有人笑他对我太上心。
周叙川只看着航图,冷淡回应:“我带出来的人,不能砸我的招牌。”
可他从没对其他人这么好。
所以我误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许清妍就是那时加入保障组的。
她和周叙川同岁,毕业于国内最好的航空气象专业。
他们讨论急流、锋面和积冰条件时,我常常插不上话。
许清妍也喜欢用玩笑提醒我。
“知遥,先把基础飞稳,再学叙川跟人争气象数据。”
我不服气,熬了几个通宵研究模型。
一次航前会上,我发现原定航路可能遭遇严重积冰。
许清妍认为概率不高,坚持按原计划飞行。
我拿着资料去找周叙川。
他却打断我。
“先让许专家讲完。”
最后,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航线被迫临时调整。
周叙川替我申请了内部表彰,见到我时却只说:“别得意,这次有运气成分。”
许清妍也笑着附和。
“年轻人敢闯是好事,但飞行不能次次靠赌。”
我攥着表彰单,什么都没说。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飞得足够好,总有一天,周叙川会把我当成能与他并肩的人。
直到那场庆功宴。
有人拿周叙川和许清妍开玩笑。
“一个管飞机,一个管天气,简直绝配。”
许清妍没有否认,只端着酒杯笑。
又有人问周叙川喜欢什么类型。
他原本漫不经心,视线扫过我时,却停了一瞬。
“至少不会是把依赖错当爱情的小姑娘。”
满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他。
只有我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许清妍看了我一眼,轻轻晃着酒杯。
那眼神谈不上恶意,却像是在告诉我,我和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给自己倒满酒,笑着站起来。
“周机长说得没错。”
“我就是太依赖前辈,以后一定改。”
散场后,周叙川照旧送我回家。
我坐进副驾驶,他俯身替我系好安全带。
“喝不了还逞强?”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周叙川却像什么都没发生。
“明早七点训练,别迟到。”
我一路没有回答。
第二天清晨,我把北欧极地航线培养计划的申请递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