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把MP3的碎片一颗颗捡起来,用纸巾包好,塞进帆布包最底层。
第二天一早,客厅里十分热闹。
几个穿着制服的造型师围在沙发旁,
手里捧着蕾丝礼服和丝绒珠宝盒。
唐雅兰正在帮商真真比对一条粉钻项链,
脸上全是骄傲的笑意:
“我们真真皮肤白,戴这条帕拉伊巴碧玺也好看,
今晚法国酒庄的皮埃尔先生肯定一眼就能看到你。”
看到我从一楼走廊走出来,客厅里的笑声顿时小了下去。
唐雅兰放下项链,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念念,今晚家里所有人都要去参加晚宴,连张妈我都放了半天假。”
“不过你刚回来,很多规矩还不懂,家里今晚正好有一批珍藏的红酒需要盘点入库,
你留在家里帮妈妈看着工人们搬酒,好不好?”
商鹤鸣正在系领带,闻言赞许地点点头:
“雅兰考虑得周到。
念念,商家的女儿不能好吃懒做,
让你看管酒窖也是锻炼你的责任心,
比去晚宴上干坐着强。”
我看着商真真身上那件缀满碎钻的星空礼服,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妈,搬酒的工人不认识酒标,
如果把不同年份的酒混放,会影响酒庄的评级。”
我试图做最后的争取,声音微微发紧。
“我背过波尔多1855列级庄的所有酒标,
也懂法文酒标上的产区缩写,
我可以去晚宴上帮爸做翻译或者侍酒助理。”
为了背下那些拗口的法文酒庄名,
我把名字写在手背上、小腿上,
连冬天去河边用冰水洗衣服时,
嘴里都在念叨着拉菲、玛歌和木桐的年份特征,冻得嘴唇发紫也不敢停。
商景行正在扣袖扣,听到我的话,停下动作,
用一种看小丑般的怜悯眼神看着我:
“商念,你知道法语有多少个时态吗?
你知道波尔多左岸和右岸的混酿比例有什么区别吗?”
“把几个中文译名背下来,
就敢在法国贵族面前充当翻译?
你是嫌我们商氏集团在业内的笑话还不够多?”
商祈安走过来,友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塞给我一串沉甸甸的地下室钥匙:
“好妹妹,人贵有自知之明。
你要是实在想接触法国文化,
地下酒窖里有的是法国运来的木箱子,
你今晚可以在下面好好闻闻法国木头的味道。”
商真真提着裙摆走过来,递给我一本巴掌大的中法对照小词典,眨着大眼睛说:
“姐姐,这是我初中启蒙时用的绘本,
里面有拼音注释的,
你今晚在酒窖无聊的话可以翻翻看。
等明晚宴会结束,我给你带正宗的法式马卡龙回来吃,好不好?”
我看着那本封面上画着**埃菲尔铁塔的儿童读物,
没有伸手去接。
“不用了,我对杏仁粉过敏,吃不了马卡龙。”
商真真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就红了,
委屈地咬住嘴唇: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过敏......
我只是想把好吃的分享给你,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昨晚不小心碰坏了你的播放器?”
唐雅兰立刻沉下脸,虽然没大声斥责,
但语气冷得像冰:
“商念,真真一番好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在乡下吃了十八年粗茶淡饭,哪来的那么多娇贵毛病,还杏仁粉过敏?”
“不就是因为不带你去晚宴,
心里有怨气,故意拿真真撒气吗?”
商鹤鸣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没见识,
没想到心胸也这么狭隘。
真真处处让着你,你却连一点做姐姐的肚量都没有。”
“今晚你就待在地下酒窖里,
把三百箱酒全部清点完毕,
没写完库存报告之前,不准上楼睡觉!”
我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金属棱角深深嵌进掌心。
杏仁过敏是我五岁时误食野果差点窒息查出来的,
病历单就在他们当年丢给养父母的遗弃袋里。
他们甚至没打开看过一眼。
“我知道了,我会清点完的。”
我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身后传来商祈安轻松的调侃声:
“行了,别管她了,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村姑较什么劲,
赶紧走吧,别让皮埃尔先生等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