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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人事发来入职地址,我照着地图查好车站到公司的路线。
朋友送我去寄行李,路过花店,橱窗里摆着白色洋桔梗。
订婚宴那天,裴述说我挑的花太素,姜蓁随手换了红玫瑰。
我当时还帮他把姜蓁带来的花搬进宴会厅。
现在我只低头核对快递箱上的收件地址。
裴述的电话打过来,问我旅游的东西放哪儿了。
“遮阳帽,还有那台相机,我记得你都收好了。”
“**在衣柜最上层。”
“相机呢?”
“我的。”
他笑了一声。
“借我用几天,回来还你。”
“不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姜蓁在旁边催他买防晒。
裴述说好,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
“姜蓁就是跟着去玩,你别往心里去。”
我把相机放进随身包,继续封箱。
包里还装着一张照片,是我们刚认识时在海边拍的。
那时裴述怕我被浪打湿鞋,光着脚踩进水里,把我推回沙滩。
照片背面写着他替我想好的旅行日期。
我把照片翻过去,垫在相机和包底之间。
快递员抱走最后一箱书时,我站在路边,手机弹出姜蓁的新动态。
她穿着我的订婚宴备用披肩,在机场候机区**。
那件披肩我落在裴述车里,还没来得及拿。
有人不来,我替她照顾一下。
照片里,裴述坐在她身边低头核对登机牌。
一条评论问他这趟是不是原来的订婚旅行。
姜蓁回复说:“别这么严肃,开个玩笑嘛。”
裴述点了赞。
朋友拿过我的手机,把动态划走。
“要不要把披肩要回来?”
“不要了。”
比起那件衣服,我更想在天黑前办完退租。
房东把账本摊开,一项项算清押金和维修费。
她问裴述是否知道我今天交钥匙,我说他还在旅行。
她把租赁合同翻到签名页,提醒我裴述回程后也要重新确认住不住。
我请她到时候直接联系他,不用替我转话。
我拍下结算单,最后看了一眼房间。
书桌靠窗的那块墙颜色浅一些,是我挂照片留下的印。
地上没有箱子,也没有鞋。
房东递来退租确认书,我签完字,把备用钥匙放在桌上。
裴述的名字还在原来的租赁合同里,房东会单独找他谈续租。
我走的时候,门在身后轻轻扣上。
裴述发来消息。
到了海边,回去给你带你喜欢的糖。
我把手机收起来,和朋友去车站。
站台上风很大,她把我的围巾往上提了提。
“到了给我报平安。”
“好。”
列车进站,我拖着行李往前走。
裴述还不知道我今天要离城。
他有我的旧地址,也有我原来的工作单位,向来觉得随时能找到我。
过了两天,我在新公司的工位上接到房东电话。
“裴先生今天回来了,我把你的退租确认书给了他。”
“麻烦您了。”
房东停了一下,说他问了好几遍我是不是搬去朋友家。
我把手边的资料合上,听见那头传来门铃声。
“他又来了,我先开门。”
电话没挂,裴述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
“她是不是把钥匙留在你这儿了?”
“我给她带了东西。”
房东说已经把钥匙收走了。
裴述按了按原来的门锁,提示音响了两次,都说密码错误。
“她换密码做什么?”
“裴先生,门锁是我换的。”
“她人呢?”
房东把手机拿远了些,我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她前天退租了。”
裴述又问了一遍。
“什么时候?”
房东看了眼手里的单子。
“你不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