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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妈妈手里那只银色药箱,我心里燃起最后一丝求生的渴望。

我拼尽全身力气抬起右手,抓向妈**裤脚,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肿胀发紫的脖子,张大嘴巴朝她求救。

妈妈是临床经验最丰富的急诊科主任,只要她低头看一眼我脖子上的**红疹,只要她打开药箱给我大腿扎一针肾上腺素,我就能活下来。

可妈妈立刻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我伸过去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直接抬脚从我的身体上方跨了过去,快步走向客厅:

“姜禾,妈妈只有三分钟时间。幼薇刚才在车上发现把考级用的曲谱落在钢琴上了,我回来给她拿一趟。”

“你别在玄关躺着演苦肉计,今天就算你把天闹塌下来,我也得先陪幼薇考完级。地上凉,自己赶紧起来!”

我的手重重砸回冰冷的瓷砖上,眼泪混着嘴角的唾液流了一地。

门外紧接着传来脚步声,哥哥姜辰和沈叙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姜辰手里拎着给姜幼薇准备的保温桶,一边走一边看手机,一脚踩在我掉在手边的眼镜上。

镜片当场碎裂,锋利的玻璃碴扎进我的手背,鲜血涌了出来。

姜辰皱着眉把脚挪开,低头冲着我吼道:

“姜禾,你还要不要脸!因为妈驳回了你的小程序预约,你就躺在大门口碰瓷是不是?”

“幼薇在楼下车里急得直掉眼泪,生怕是因为她占了**时间惹你生气,你倒好,在这儿装死摆脸色给谁看!”

沈叙白站在玄关的阴影里,低头扫了一眼我通红浮肿的侧脸,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板健胃消食片,随手扔在我的脸旁:

“阿姨说你早上吃了不少核桃仁,脸红成这样是吃多了积食上火吧。”

“我是学医的,你有没有病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别总拿生病当借口跟幼薇抢关注,幼薇有严重的分离焦虑,受不得刺激,你赶紧起来把药吃了!”

药盒砸在我的鼻梁上,滑落进血水里。

我趴在地上,肺部的空气彻底耗尽,连抽搐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看着他们冷漠的背影,我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的无数个画面。

十岁那年,我第一次因为误食花生酱引发喉头水肿,妈妈同样在去医院的半路上接到保姆电话,说姜幼薇睡觉踢被子打了个喷嚏。

妈妈二话不说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大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掉头开车回家去哄姜幼薇,是路过的护士看我脸色发紫把我抱进了抢救室。

十四岁那年,我和姜幼薇同时报名参加夏令营,家里只有一个名额,哥哥偷偷撕掉了我的报名表,只因为姜幼薇说不想看到我在营地里比她受欢迎。

十七岁那年,我拿到了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的一等奖,爸爸直接逼着我去组委会申请弃权,把递补进决赛的名额让给了排在后面的姜幼薇。

爸爸当时拍着我的肩膀说:

“小禾,你是姐姐,心理承受能力强,幼薇要是落选会哭鼻子的。”

我本以为,我是从三年前那场入室**的误会后,才失去家人的爱的。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从前的那些温和与宠爱,全都是经不起推敲的假象。

原来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我。

我只是这个家里用来衬托姜幼薇、迁就姜幼薇的工具。

三年前的那场误会,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彻底撕下伪装、光明正大厌弃我的借口。

妈妈拿着琴谱从客厅匆匆走出来。

经过餐厅时,她看到了餐桌上摆着的那盒六寸奶油小蛋糕。

那是我兼职做家教攒了三个月钱,今天一早去甜品店取回来的二十岁生日蛋糕,上面还插着数字0的蜡烛。

妈妈脚步没停,顺手把我的生日蛋糕拎了起来,拔掉上面的0岁蜡烛扔进垃圾桶:

“幼薇刚才在车上哭累了说肚子饿,这个蛋糕我先拿去给她垫垫肚子,晚上回来再给你转两百块钱你自己重买一个。”

妈妈、哥哥和沈叙白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一直留在门外走廊抽烟的爸爸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爸爸在***干了二十年,最擅长观察现场痕迹。

他刚一低头,就看到了玄关地面上那一滩混着鲜血的白色唾液,以及我那张已经完全变成青紫色的脸。

爸爸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他冲上前一把拽住妈**胳膊,指着地上的我大喊:

“婉华!你先别管什么考级了!你快低头看看姜禾的脸,她呼吸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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