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楼礼宾台让小林先收着吧，我晚点下楼取，顺便还得去买部新手机。”

陈有福看着手里这台右下角失灵、屏幕裂了两道大口子的旧机器，随口回了一句。

“好的陈老先生，祝您生活愉快！”

挂断电话，陈有福把旧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刘，茶也喝了，房你也看了。我下午还得出去置办点东西，就不留你吃晚饭了，我送你下楼。”

直接下逐客令了。

刘永军张了张嘴，肚子里那套借钱找门路的词儿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着陈有福那副油盐不进的精明样，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脸上却不敢露分毫，只能讪讪地站起身：

“行，你有正事你先忙，咱老哥俩来日方长！改天我让我家儿媳妇包了饺子给你送过来尝尝！”

陈有福笑了笑，没接这茬。

带着刘永军乘电梯下了一楼，刚走出九号楼大堂，刘永军就摸出自己那台老年机看了看时间，脸色微变：

“哎哟，都两点半了，我还得赶回去接小孙子放学呢，晚了儿媳妇又得念叨！有福，那我先去坐公交车了啊！”

说完，刘永军像是生怕陈有福看见自己狼狈似的，步履匆匆地顺着林荫道往小区北门跑去。

看着刘永军那微微有些佝偻、急着赶回去伺候儿媳妇的背影，陈有福背着手站在原地，轻轻摇了摇头。

各人有各人的命。

有人喜欢在儿女跟前当摇尾乞怜的老黄牛，拦都拦不住；

但他陈有福，这辈子是绝不会再回头吃那口馊饭了。

......

出了天玺华府北门，陈有福没打车。

距离小区不到八百米的地方，就是城东新区最繁华的商业综合体——万象汇购物中心。

下午三点来钟，商场里冷气十足，人来人往。

陈有福先在一楼的手机店里转了一圈，二话不说，直接挑了一台最新款的顶配折叠屏手机，花了两万多块钱。

店员小伙子热情地帮他把旧手机里的电话卡***装进新机，又把微信和银行软件的数据原封不动地导了过去。

拿着这台展开像个小平板、合上精致大气的深邃黑皮纹新手机，陈有福随手把那台跟了自己好几年的破手机扔进了店里的电子回收箱。

揣好新手机，顺着扶梯上到二楼。

刚走出扶梯口，一阵轻柔舒缓的音乐声便飘了过来。

正前方是一家占地足有两百多平米的腕表专柜，黑金配色的门头上写着一排洋文，底下跟着三个汉字——“劳力士”。

透明的防弹玻璃展柜里，一排排精致绝伦的机械表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炫目的金属光泽。

陈有福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腕，脑子里冷不丁闪过刚才在小饭馆里，刘永军把那块掉色的镀金假表伸到他眼皮子底下晃悠的滑稽模样。

以前在工地上干活，手腕子上常年沾着水泥灰，别说戴表了，连根红绳都嫌碍事。

看时间全靠听工地的下工铃声，或者掏兜里那台破手机。

可刚才在天玺华府，他发现不管是物业经理还是商场里擦肩而过的体面人，手腕上大多都戴着一块像样的手表。

“六十岁的人了，手腕上空落落的确实少了点排面。”

陈有福摸了摸下巴，迈步走进了劳力士专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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