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底原本有一场旅行。
那天是我和季承则在一起四周年，也是他向我求婚的日子。
四年前，他带我去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把戒指戴到我手上，说过一句话。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等。”
因为这句话，我把那个日子记了很久。
路线是我定的，酒店和餐厅也是我挑的。
我还想趁那次旅行，把外派的事告诉他。
如果他愿意听，我们也许还能认真谈一次婚礼，谈一次以后。
可出发前两天，季承则一边回消息一边告诉我。
“这次旅行先取消吧。”
我蹲在行李箱前，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为什么？”
他没抬头。
“晚晚他们最近想出去玩，大家刚好都有空，我就把行程改了。”
我慢慢站起身。
“改成什么？”
“大家一起去海边，热闹一点。”
我看着他。
“那我们的纪念日呢？”
他这才抬头，眉头微微拧起。
“纪念日以后补一下不就行了？大家难得都有时间，总不能为了我们两个人，让别人等。”
我盯着他，半晌才开口。
“你把我们两个人的纪念日，改成和他们四个人一起出去？”
季承则有些不耐烦。
“你别这么说。晚晚最近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怎么了？而且你们关系一直僵着，我也想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低头回消息。
我的纪念日，被他拿去哄周晚。
我问他。
“改之前，你问过我吗？”
他终于把手机放下。
“你不是一直想和大家好好相处吗？现在给你机会了，你又不肯。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我没再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字。
“好。”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语气也缓了下来。
“这不就行了。你早点这样想，事情哪会这么麻烦。”
说完，他又低头继续回周晚的消息。
等他进了书房，我重新拿起手机，把原本订好的订单一项项退掉。
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楼下碰见周晚。
她拎着咖啡走过来，笑着和我打招呼。
“宝，听说你们的旅行取消了？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原本约好了纪念日。”
我没说话。
她继续道。
“不过大家真的很久没一起出去玩了。承则哥说你也会去，我还挺开心的。我们这次一定好好相处，好不好？”
我只回了三个字。
“我不去。”
她脸上的笑停住了。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了吗？”
“我没答应。”
中午，季承则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门一关上，他就压着声音问。
“你为什么跟晚晚说你不去？”
我低头看着交接表。
“因为我不想去。”
“我都安排好了，大家也都知道你会去。你现在反悔，让晚晚怎么想？”
我抬头看他。
“你取消我们旅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怎么想？”
他一时没接上话，过了会儿才开口。
“我不是解释过了？纪念日以后还能补，大家一起出去更热闹，有什么问题？”
“我们的纪念日，和你们四个人一起出去，是一回事吗？”
他揉了揉眉心，脸色越来越差。
“我都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把文件合上。
“你去吧，我不去。”
他的脸沉了下去。
“你现在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出发那天早上，他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又问了我一遍。
“你真不去？”
我正在整理要带去总部的材料，没有抬头。
“嗯。”
他站在玄关看了我一会儿，声音很冷。
“大家这次都不想再因为你和晚晚扫兴，你自己想清楚。”
我没接话。
门关上后，我坐在地毯上，拿起手机。
群里已经发了集合照。
周晚站在季承则旁边，比着剪刀手。
顾淮屿发消息。
“终于凑齐，出发。”
季承则在下面回。
“这次谁也别迟到。”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从前每次出门，我都是最早到的人。
他们迟到半小时，我也只会回一句慢点不急。
我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收拾行李。